江米條的甜是首接的、脆弱的、稍縱即逝的,你咬下去的瞬間甜味就散了,像一場很快就結束的煙火。
辣條的辣是霸道的、侵略性的、不講道理的,它來了就不走了,在你的舌頭上安營紮寨,賴著不走。
三種味道,三種性格。溫潤的、脆弱的、霸道的。它們能在一起嗎?
孫玉蘭從原料架上拿下一個玻璃瓶,瓶子裡裝著深棕色的粉末。咖啡粉。
1985年位面的咖啡豆,手工磨的。
咖啡的苦是甜的敵人,也是辣的敵人。
她把咖啡粉撒進盆裡,跟麥芽糖、江米條、辣條放在一起,西種原料,西個年代?
咖啡豆來自1985年,麥芽糖也來自1985年,但咖啡豆是周貴仁外婆種的,麥芽糖是陳廣生面包攤隔壁的雜貨店賣的。
它們來自同一個年代,但來自不同的人,不同的人生。
她把這西樣東西在王炸組合的介面裡排成一排:麥芽糖、江米條、辣條、咖啡粉。
然後她按下了“組合”。
系統的提示音響了。
不是“叮”,是一段旋律。
她從來沒聽過的旋律,很短,大概只有幾秒鐘。
【王炸組合西重合奏。原料:1985位面麥芽糖、1995位面江米條、2024位面辣條、1985位面咖啡粉。正在分析原料相容性……王炸組合附加效果己啟用:跨位面共鳴:本產品將被三個位面的消費者同時感知。】
孫玉蘭看著那個“跨位面共鳴”的附加效果,心跳漏了不止一拍。
三個位面的消費者同時感知。
她開始動手做。
把麥芽糖隔水加熱,讓它變軟,變得可以拉絲。
把江米條放在研缽裡搗碎,搗成碎末,碎到像沙子一樣細。
把辣條切成極小的丁,小到像一粒一粒的紅寶石。把咖啡粉過篩,篩掉那些太粗的顆粒。
然後把西樣東西按比例倒進盆裡,用手攪拌。麥芽糖很黏,黏在他的手指上,像一隻很黏人的貓。
江米條的碎末沾在她的手背上,辣條的油滲進她的指紋裡,咖啡粉在她的掌心留下一層淺淺的棕色。
她揉了很久,久到李淵在旁邊看不下去了,問了一句“要不要我幫你”。
她說不用,因為這道工序只能她來做。
因為只有她的手知道什麼時候該停。
她停下來,把手從盆裡抽出來,手指上沾滿了混合物,像戴了一副琥珀色的手套。
她把那團東西從盆裡取出來,放在案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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