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蛋卷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微微亮起來：“這個好吃！比以前吃過的所有雞蛋卷都好吃。”
“那是，張師傅的手藝，南極圈出了名的。”孫玉巖在她對面坐下，自己端了碗白粥，邊喝邊看她吃。
她吃得比前幾天順暢多了，一碗粥見了底，還多吃了兩塊醬牛肉，臉色也紅潤了些。
他懸著的心又往下放了一截。
吃完飯，孫玉蘭說要散步消食，兩個人沿著船舷慢慢走。
海面今天格外平靜，連浪花都懶得翻，整個大海像一塊被熨平的藍緞子，偶爾有幾隻海鷗貼著水面飛過去，翅膀尖劃出一道細細的銀線。
走到船尾的時候，孫玉蘭忽然停下腳步，趴在欄杆上看遠處。她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開口說：
“小巖，其實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您說。”
“我公司那邊……我打算轉讓了。之前病著的時候我沒精力管，一首是副總在撐著。現在病好了，我想換個活法。”
孫玉巖一愣：“您那公司經營得挺好的，說轉就轉？”
“挺好的，但不是我想要的。”
孫玉蘭轉過頭看他，目光坦誠。
“我以前拼命做公司，是因為覺得自己離了婚，什麼都沒了，只能靠賺錢把日子填滿。可這幾天在船上待著，我忽然想明白了：
我想做的事，跟賺錢沒關係。
我想跟著你跑船。”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笑了笑，像是怕他覺得她在開玩笑，又補了一句，“不是一首跟著，就是……每年有幾個月的時間，能上船住住，幫幫忙，看看海。
你要是接了新的乘客團隊，我可以繼續當講解員；要是沒有乘客，我就幫你整理航行日誌、打理溫室、餵貓。做什麼都行。”
孫玉巖聽完，沉默了好幾秒。然後他轉過身，正對著她，表情認真得不像平時那個愛耍貧嘴的船長：
“姐，我跟您說個事兒。”
“嗯？”
“這艘南極星號，現在是永久產權，我一個人的。”
他伸手指了指腳下甲板，“從今天起，這艘船上有一間套房，一把鑰匙，一份永遠有效的船員證，全是您的。您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想住多久住多久，想走就走，不用跟任何人報備。我孫玉巖的船，就是您的家。”
孫玉蘭看著他，嘴巴動了動，沒說出話來，別過臉去，用手背飛快地蹭了一下眼角。
孫玉巖假裝沒看見，繼續往下說：
“至於您那公司，要轉就轉，但別急著決定。我認識幾個靠譜的獵頭，幫您找個職業經理人打理著，您當個甩手掌櫃，每年分分紅就行。等您哪天想回去看看，隨時有退路。”
“你連獵頭都認識了？”孫玉蘭轉回頭，聲音還帶著點鼻音，但嘴角翹起來了。
“那當然，我現在是全球知名船長，人脈廣著呢。”孫玉巖挺了挺胸膛，“粉絲裡啥職業的都有，上次還有位人力資源總監給我私信，說要跳槽來我船上當管培生。我說您先把簡歷發來，我們船不招光吃白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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