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爺爺,姐挺好的。您放心。”
頭頂的銀河安安靜靜地亮著,像一封永遠不會寄錯地址的回信。
重生宴過去兩天後,孫玉蘭的身體恢復得比預想中還要快。
她己經能在甲板上快步走半個鐘頭不用歇,飯量也回到正常水平,甚至偶爾能跟船員們打幾圈撲克牌,贏了大副三天的洗碗權。
張師傅每天變著花樣給她補,紅棗羹、黨參雞湯、海參蒸蛋,輪著來,她喝完一碗還要誇一句“張師傅您開個私房菜館吧,我給您投錢”。
孫玉巖看在眼裡,樂在心裡,表面上卻不敢放鬆,還是早晚各一次用系統面板掃描她的身體資料。
那條代表健康狀態的指標線一天比一天穩,顏色從淺黃變成了透亮的碧綠,他才真正鬆了口氣。
這天下午,孫玉蘭抱著貓坐在溫室裡曬太陽,忽然放下手裡的書,沉默了一會兒,說:
“小巖,我想跟你做一件事。”
孫玉巖正在給花澆水,聞言轉過身:“什麼事?”
“我想讓你幫我撒一回骨灰。”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很,像在說“我想喝杯茶”一樣尋常。
孫玉巖手裡的水壺差點掉地上:
“姐,您胡說什麼呢。”
“不是真的,是假的。”
孫玉蘭笑了笑,拍了拍旁邊的凳子讓他坐下。
“我想用麵粉和澱粉做點假骨灰,用個罐子裝著,然後咱們在甲板上撒一次。你就當……我真走了,對著海說幾句話。我想聽聽,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你會跟我說什麼。”
孫玉巖皺起眉頭:“姐,這太不吉利了。您現在身體好好的,別想那些……”
“不是不吉利。”孫玉蘭打斷他,眼神很認真,“是把最害怕的事提前做一遍。做完了,就再也不怕了。你陪我這一次,以後我就安心了。”
她說完這句話,就一首安安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催促,沒有解釋更多。
那隻貓在她懷裡換了個姿勢,尾巴輕輕掃過她的手背,像是在替她打圓場。
孫玉巖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張了張嘴想反對,可對上她那雙平靜的眼睛。
“行。”他最後點了頭,“但得用廚房的麵粉,不能用別的。做完您得負責刷罐子。”
孫玉蘭笑了,眼角彎彎的:“成交。”
於是當天下午,廚房裡上演了一場“骨灰製作大戲”。
張師傅被提前清了出去,理由是“船長和蘭姐要研究新菜譜”。
孫玉蘭把麵粉、玉米澱粉、一點點鹽和小蘇打倒進大碗裡,加水揉成麵糰,然後揪成小塊放進烤箱低溫烘烤,烤到乾透發硬,再碾成細細的粉末。
整個過程孫玉巖站在旁邊看著,表情複雜得像在參加一場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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