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那隻貓。”
大副撓了撓頭,“我前兩天跟碼頭老王打電話了,他說貓己經瘦了點,因為老王家孩子總揪它尾巴,它嚇得飯都不怎麼敢吃。
我想著,要不明天返航的時候順路把它接回來?溫室裡有花有草有陽光,蘭姐也喜歡它坐那兒,總比在岸上被人揪尾巴強。”
孫玉巖端著醒酒湯的手頓了一下,然後說:
“行。明天靠港補給的時候去接。”
大副應了一聲,又猶豫著開口:
“船長,那蘭姐那個陶罐……還放溫室?”
“放那兒,誰也別動。”孫玉巖的聲音很平靜,“那不是骨灰,是她的念想。貓回來了,正好給罐子做伴。”
大副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身去招呼船員收拾甲板上的綵帶殘屑。
孫玉巖喝完醒酒湯,把碗送回廚房,路過溫室的時候推開玻璃門進去站了一會兒。
陶罐安安靜靜地擺在花架第二層,傍晚的光透過玻璃窗照在罐身上,把那個“酒”字映得溫潤泛亮。
他抬手把罐子轉了個角度,讓月光能照到正面,然後從旁邊的薄荷盆裡掐了一小片葉子放在罐口。
“明天貓就回來了。”他對著罐子說了一句,“您別嫌它胖,我會讓它減肥的。”
罐子當然不會回答,但窗外的光線正好暗了一度,像是替誰輕輕地應了一聲。
第二天中午,南極星號按計劃靠港補給。
孫玉巖親自跟大副去了碼頭老王的家接貓。
老王是個退了休的水手,胖墩墩的,嗓門大得半條街都聽得見。他蹲在門口逗貓,見孫玉巖來了,笑著招手:
“孫船長!你家的祖宗來了,快領走吧,再養下去老王家就要破產了。它把我冰箱裡的魚乾全偷了。”
那隻貓聽見孫玉巖的聲音,從門檻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喵了一聲,然後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朝他走過來,繞著他的褲腿轉了兩圈,尾巴尖輕輕掃了一下他的手指。
它確實瘦了點,肚子沒那麼圓了,但眼睛裡那股“我認識你”的淡定勁兒一點沒變。
“行,回家了。”孫玉巖彎腰把它撈起來,貓順勢趴在他臂彎裡,爪子搭在他肩膀上,下巴擱在他肩窩裡,喉嚨裡很快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呼嚕聲。
大副在旁邊嘖嘖兩聲:“這貓認人認得真準。老王說它在他家待了兩禮拜,連主動蹭他一下都沒有。”
“蘭姐說過,這隻貓有靈性。”孫玉巖抱著貓往碼頭走,“它知道誰是家人。”
回到船上之後,孫玉巖把貓首接帶到了溫室。
貓一進門就輕車熟路地跳上鞦韆。
那是它以前最愛待的位置,然後把身子蜷成一團,尾巴蓋住鼻尖,閉眼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