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休息室溜了出來，正蹲在他腳邊仰著頭看他，鬍鬚被風吹得微微往後倒。
他彎腰把貓撈起來，貓順從地趴進他懷裡。
孫玉巖抱著貓又站了一會兒，對著一片夜色輕聲說了一句：“新年快樂，不管您在哪兒，都記著給自己買碗好吃的。”
貓呼嚕了一聲，像是答應了。
正月初五那天傍晚，南極星號甲板上拉了一塊巨大的投影幕布，音響裝置調了好幾遍，大副來回折騰了半小時才確保畫面聲音都同步。
船員們穿著便服搬了椅子坐成一排，手裡抱著張師傅現炸的爆米花和熱茶，連那隻貓都被安排了一張專屬矮凳，趴在上面一臉嚴肅地盯著幕布看。
也可能是盯著前面那盆爆米花看。
八點整，短劇第一集準時上線。
畫面緩緩亮起來，宋晚的身影出現在碼頭晨光裡，淺藍色風衣被海風吹起一角，背景音是海浪和遠處隱約的船笛聲。
整個甲板安靜下來，只有投影儀運轉的輕響和爆米花偶爾被嚼碎的聲音。
孫玉巖沒有坐在人群裡。
他靠在駕駛艙門口，手裡端著一杯己經涼了的茶，安安靜靜地看完了第一集。
十五分鐘很快，結束的時候片尾字幕升起，那行“改編自真實經歷”浮在深藍色的背景上，緩緩淡出。
甲板上沉默了兩秒，然後大副帶頭鼓起掌來，其他人跟著拍手，二副偷偷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被旁邊的人笑著拍了一下後背。
大副回頭朝駕駛艙方向喊：“船長！好看！比我想的好看太多了！”
孫玉巖從駕駛艙門口走出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後面還有七集呢，急什麼。張師傅，爆米花續上。”
張師傅一溜煙跑進廚房，端了滿滿一大盆新爆的出來。
大家一邊看一邊討論，有人誇宋晚演得好，有人說男演員剝蝦的動作太生疏應該再練練，二副甚至拿手機偷偷錄了幾段說要發朋友圈。
第二集播到一半的時候，孫玉巖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就一行字：“孫船長，我看了第一集。很好。——宋晚。”
他看完沒回，把手機重新塞回口袋，抬頭繼續看幕布上正播著的畫面。
那正好是姐姐和弟弟第一次在溫室裡聊天的場景，鞦韆晃動，夕陽落進來，貓蹲在窗臺上打哈欠。
第三集結束時己經是深夜了，海風帶著初春的涼意，把幕布吹得微微鼓動。
船員們陸陸續續散了，有人回艙睡覺，有人去廚房幫張師傅收拾碗碟。
孫玉巖留下把投影儀和音響收好，又檢查了一遍甲板上有沒有遺漏的垃圾。
最後只剩下他和貓在甲板上。
貓蹲在那張專屬矮凳上，尾巴圈住自己的腳，安靜地看著孫玉巖收幕布。
他收好幕布走到貓面前蹲下來，伸手撓了撓它的下巴：“行了，今天任務結束，你回溫室睡覺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