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巖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將視線掃過銅錢發熱時對應的方向。椰林深處，大約三十米開外，一棵椰子樹的樹幹上刻著一圈螺旋狀的符文，符文凹槽裡填著暗紅色的東西。
血跡。乾涸了很久的血跡。
【系統：檢測到第一層禁制“降頭陣”的邊緣節點。陣眼不在此處，此節點僅為警戒用途。宿主己進入陣法範圍，鬼眼婆己獲知有人進入。】
孫玉巖面不改色地繼續走。
讓她知道。
知道沈家少爺帶著隨從進廟上香，合情合理。她不會因為這個就放棄對蘇媛媛的覬覦——相反，確認了孫玉巖等人都在廟裡，她反而會覺得別墅那邊空了，是下手的好時機。
魚餌己經丟擲去了。
就看魚咬不咬。
廟比想象中小。
一座南洋風格的單層建築，白牆金頂，飛簷上掛著銅鈴，海風吹過時叮叮噹噹響個不停。廟門是敞開的，裡面供的不是佛像，而是一尊面目猙獰的漆金神像——青面獠牙，三頭六臂，每隻手裡都握著一件法器。
孫玉巖認得這尊神像。
不是正神，是南洋民間邪術流派供奉的“鬼王”。正廟裡不會供這東西。
三個黑袍祭祀站在廟門兩側，姿態恭敬。中間那個女人的兜帽今天放了下來，露出一張蒼老而精明的臉。皮膚是常年不見光的蒼白，左眼渾濁發灰，瞳孔深處有一絲不屬於人類的暗紅色光芒。
鬼眼婆。
她的右眼掃過來，在沈浩身上停了一瞬，又在陳九背上的布包上停了一瞬，最後落在孫玉巖身上，停了三秒。
孫玉巖與她對視，表情平淡，微微點頭致意，像一個盡職的隨行顧問該有的樣子。
鬼眼婆的嘴角扯了一下，算是回禮。
“沈少爺，請。”她的聲音比昨天更沙啞，像砂紙刮過鐵板。
沈浩跨進廟門。
香案上己經擺好了供品：三碗白米，三杯清茶，三盤水果。香爐裡的香灰是暗褐色的，混了別的東西。陳九的目光掃過香灰，眉心微微皺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
沈浩從吳德貴手裡接過三支香，在蠟燭上點燃，舉過頭頂，對著鬼王像拜了三拜，然後將香插入香爐。
動作標準，姿態從容，看不出任何破綻。
鬼眼婆站在一旁，右眼眯起來，似乎在觀察什麼。
“沈少爺心誠，沈老爺在天之靈必定欣慰。”她緩緩開口，“不過老身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少爺。”
沈浩轉過身：“請說。”
“沈老爺生前每次來上香，都會在老身這裡留一件隨身之物，說是積福報。戒指、手錶、鋼筆，不拘什麼。不知少爺今天，可帶了什麼？”
這是一個陷阱。
沈萬昌從來沒有留東西的習慣。鬼眼婆在試探，試探眼前這個沈浩對“父親的習慣”瞭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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