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做好了之後,所有人都把希望寄託在她身上,而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載這麼多人的希望。
顧典澤沒有等她回答。
他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
這一次不是小指勾小指,是真正的、完整的、十指相扣的握住。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溫度從掌心傳過來,像冬天裡的一杯熱茶。
孫玉蘭低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她的手指細長,指腹有薄繭。
兩隻手疊在一起像兩種不同質地的布料被縫在同一條線上。
不完美,但剛剛好。
“你不用一個人扛。你有我,有小禾,有林琳,有魏深,有李阿姨。有一百多個人站在你身後。你不是一個人在撐這個家,這個家是所有人的。”
孫玉蘭握著他的手沒有松,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走吧,回家。”
顧典澤發動車子駛入夜色。
城市的燈火在車窗外流淌。
孫玉蘭靠在座椅上,手還握著他的手。
她閉上眼睛,意識深處系統亮了一下。
【襪子女王。你己經不需要這西個字來定義自己了。你是孫玉蘭,是暖步的創始人,是工廠裡一百多個人喊的“孫老闆”。你是顧典澤等在路燈下的那個人。你是從城中村走出來、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你自己。】
車停在小區樓下,顧典澤熄了火,兩個人在車裡坐了一會兒。手還握著,誰都沒有先鬆開。
孫玉哲看著他,主動說,“明天見。”
“好,明天見。”
她鬆開手推開車門走進小區,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
那輛深灰色的車還停在原地,車窗搖下來,顧典澤的手從車窗伸出來朝她揮了揮。
她笑了一下轉過身走進了樓門。
顧典澤的“驚喜”是在十二月中旬揭曉的。
那天孫玉蘭正在工廠裡看新一批運動襪的生產線,魏深急匆匆地打來電話,說顧典澤讓她去一趟合歡路,有重要的東西要看。
她的第一反應是出了什麼事,魏深說不是壞事,“他說是驚喜”。
孫玉蘭掛了電話,在車間門口站了片刻。顧典澤不是會做“驚喜”的人,他送書,送綠蘿,送可頌,都是樸素的、日常的、不需要包裝的東西。
忽然搞一個“驚喜”,這不像他。
合歡路的那家店在老錦江飯店附近,一棟被梧桐樹掩映的老洋房的一樓,從外面看低調得很,沒有招牌,沒有櫥窗,只有一扇深色的木門,門上嵌著一塊小小的黃銅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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