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兩面牆是玻璃櫃,裡面陳列著搭配襪子的鞋履:男士的牛津鞋、樂福鞋,女士的高跟鞋、芭蕾平底鞋。
每一雙鞋旁邊都配著一雙暖步襪子,深海藍配棕色牛津鞋,鵝黃色配黑色高跟鞋,草綠色配白色芭蕾鞋。
角落的休息區放著兩張墨綠色的絲絨沙發,中間是一張大理石茶几,上面擺著一本燙金的品牌冊。
最裡面的那面牆,和其他地方不一樣。
那是一個單獨的玻璃櫃,裡面陳列的不是襪子,是鞋墊。
高檔的,真皮覆面,足弓處有精密的支撐結構,一看就價值不菲。
鞋墊旁邊有一個小小的銅牌,上面刻著“顧典澤”。
顧典澤從休息區的沙發上站起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比平時梳得整齊,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雜誌裡走出來的。孫玉蘭看著他,又看了看那面鞋墊的玻璃櫃。
“這就是你說的驚喜?”
“嗯。暖蘭之襪。暖步的暖,孫玉蘭的蘭。”顧典澤走到那面掛著襪子的牆前,抬手輕輕敲了敲亞克力盒子,“定位是奢侈品襪店,目標客群是高階商場、私人會所、五星級酒店的客人。配飾和搭配的鞋履我己經談好了幾個品牌。”
他說得很認真,像一個在董事會上做提案的職業經理人。
每一個數據都精準,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周全。
從選址到裝修到選品到供應鏈,花了很多心思,動用了很多人脈,這件事他做了很久,從暖步鞋襪還沒註冊的時候就在想了。
孫玉蘭聽他說完,沉默了片刻。
“顧典澤,這家店花了多少錢?”
“裝修加首批鋪貨,一百二十萬。”
“錢從哪裡來的?”
“我的私人賬戶。跟典澤控股沒關係,跟暖步鞋襪也沒關係。”
孫玉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期待,有那種把準備了很久的禮物送到對方面前之後、等待著對方開啟包裝時表情的緊張。
他在等她驚喜,等她感動,等她撲過來抱住他說“謝謝你”。但她沒有,她走到那面掛著襪子的牆前,伸手打開了其中一個亞克力盒子,把那雙絲光棉的襪子取出來摸了摸。
面料很軟,做工很細,比她見過的任何襪子都要精緻。
但這雙襪子不該在這裡。
“顧典澤,你知道我為什麼做襪子嗎?”
顧典澤愣了一下:“因為……你喜歡?”
“因為在城中村擺地攤的那個晚上,一個阿姨蹲下來看了看我的襪子,說‘十塊錢三雙,給老公買一雙’。因為那個在和睦路店裡的媽媽,猶豫了很久才買下一雙十九塊九的襪子給她兒子。
因為暖步的顧客不是那些穿絲光棉、拎愛馬仕、來合歡路逛奢侈品店的人,是那些坐地鐵上下班、在格子間裡站一天、回到家腳腫得脫不下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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