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樂。今天想做什麼？”
她想了想，打了幾個字：“去工廠。新年第一天，想在生產線旁邊過。”顧典澤的回覆幾乎同時到達：“我來接你。”
深灰色的車停在樓下，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羽絨服，圍巾還是昨天那條。
上車之後誰都沒有說話，車裡放著那首她喜歡的歌，空調溫度剛好。
新年第一天的街道很空，高架上一路暢通，西十分鐘的路程只開了不到半小時。
工廠的門還關著，孫玉蘭從包裡掏出鑰匙開啟鎖，鐵門吱呀一聲推開了。
車間裡很安靜，流水線停著，縫紉機沉默著。
她走進去，一步一步，腳步聲在空曠的車間裡迴盪，從流水線的這頭走到那頭，手指輕輕拂過那些安靜的、等待被啟動的縫紉機。
顧典澤站在門口，沒有跟進來。
他們站在流水線旁邊，看著陽光慢慢鋪滿整個車間。
假期過後，生活回到了軌道上。
工廠復工的那天，一百多個人一個不少全到了，流水線重新啟動，縫紉機的聲音再次充滿整個車間。
和睦路店的客流量比去年翻了一倍，那面襪子牆前永遠有人在拍照，留言本寫滿了一本又一本。
暖步鞋襪的運動款在健身房裡賣得很好，復購率高得讓魏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三月初的一天，孫玉蘭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
方如打來的。
“玉蘭，貝貝熊要辦一個年度品牌盛典，想請你來做分享嘉賓。講你和暖步的故事。”
“講了那麼多次了，你們還沒聽膩？”
“不一樣。這次不是創業分享會，是‘她力量’的主題。我們請的都是女性創業者，有做母嬰的，有做美妝的，有做教育的。你是這些人裡起點最低、走得最遠的，她們都想聽你的故事。”
孫玉蘭沉默了幾秒，說了一個字：“好。”
貝貝熊的品牌盛典在三月的最後一個週末，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
孫玉蘭到的時候，看到簽到臺旁邊立著一塊巨大的背景板，“她力量”三個字用暖白色的字型寫在一個紅色的底板上。
她沒來得及仔細看，方如就從宴會廳裡迎出來，一身紅色的西裝，頭髮燙了新卷。
“玉蘭，你今天真好看。”
孫玉蘭低頭看了看自己，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深灰色的闊腿褲，還是那雙棕色短靴。頭髮放下來披在肩上，用了一個深海藍色的髮夾別在耳後。
“跟平時一樣。”
“不一樣。你今天的眼睛裡有一點東西，以前沒見過的東西。”
“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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