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阿姨。週六晚上,您發我地址。”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放在收銀臺上,繼續整理當天的銷售資料。
旁邊的顧典澤不知道她剛才經歷了什麼,但小禾從倉庫裡探頭出來的時候,看到她的表情,縮回去給魏深發了條訊息:
“姐剛才接了個電話,表情變了。不是生氣,是那種……”
她想了半天,找不到合適的詞。
魏深回了一條:“準備戰鬥的表情。”
週六下午,顧典澤來接她。
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緊張得多。
孫玉蘭看了他一眼,伸手幫他把領帶正了正。
“你緊張什麼?是你家,又不是龍潭虎穴。”
“比龍潭虎穴還可怕。”
顧典澤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有點溼,“我媽這個人……你見了就知道了。她說什麼你都別往心裡去,交給我。”
孫玉蘭沒有接話,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車開了很久,出了市區,上了高速,兩邊的高樓變成了別墅,別墅變成了莊園。
最後開進了一道鐵門,鐵門後面是一條長長的林蔭道,兩邊種滿了梧桐,樹冠在頭頂交織成一條綠色的隧道。
隧道盡頭是一棟老洋房,紅磚外牆,白色窗框,門廊下停著幾輛低調但昂貴的車。
這是顧典澤長大的地方。
她忽然理解了顧典澤為什麼會在和睦路的路燈下等她關燈。
這個人從小住在這種地方,但他寧可站在路燈下吹冷風,也要等她一起回家。
他想離開這裡,但他不知道該怎麼離開。首到他遇到了她。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站在門廊下,穿一件藏青色的羊絨衫,五官和顧典澤有七分像。
她的目光從孫玉蘭的臉上掃到她的衣服上,從她的衣服上掃到她的鞋子上。
那種目光不是審視,是評估。
她在評估這個女孩夠不夠格走進這扇門。
“阿姨好,我是孫玉蘭。”
顧母微微點了點頭,伸出手來與她交握。“進來吧,飯好了。”
沒有“久仰”,沒有“常聽典澤提起你”,沒有客套。只有一句“飯好了”,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但孫玉蘭注意到,她握手的力度比一般女性大,指尖有薄繭,這不是一個養尊處優的貴婦人的手,這是一雙做過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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