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醉得不省人事，被她翻來翻去也沒反應，嘴裡偶爾蹦出一兩個模糊的音節，聽不清說的是什麼。
她費了很大力氣才把他弄到床上，他沾了枕頭就縮成了一團，和平時那個魏畢判若兩人。
此刻的他像個受驚的幼獸，把自己蜷成最小最小的形狀，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在這個世界上尋得一絲安全感。
孫玉蘭在床邊坐了很久，看著他蹙緊的眉頭，看著他不時抽搐一下的手指，心裡像被人攥住了似的，一陣一陣地疼。
她把夜燈調到最暗，輕輕帶上了門。
第二天魏畢醒來的時候己經快中午了，頭痛欲裂，嗓子乾的像吞了砂紙。他坐在床上愣了半晌才想起來昨晚發生了什麼，羞愧得恨不得把自己埋進被子裡。
孫玉蘭端了碗醒酒湯進來，看他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兩隻眼睛，又好笑又心疼：“行了行了，現在知道不好意思了？昨晚誰哭著喊著叫我孫姐的？”
“孫姐你別說了……”他的聲音悶在被子裡。
“把湯喝了，午飯在鍋裡溫著，我下午要出去一趟辦點事，你自己在家好好的。”
他從被子裡探出手來，接過碗喝著，眼睛不敢看她。孫玉蘭伸手在他頭頂揉了一把：“沒什麼大不了的，誰還沒個崩潰的時候。”
他“嗯”了一聲，眼眶又有些發熱，但這次忍住了。
到了夜裡，魏畢一個人在家，孫玉蘭下午出去了還沒回來，他一個人收拾完桌椅廚房，空空蕩蕩的，只有冰箱的嗡嗡聲陪著他。
他把燈關了大部分，從廚房櫃檯下面摸出一瓶二鍋頭拿了一個酒杯。
他一個人坐在小木屋的院子，拿著酒杯，給自己倒了第一杯。透明的酒液在燈光下晃盪，微微發著光。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燒灼感從喉嚨一路燙到胃裡，麻痺了他的一些記憶，讓他暫時忘記……
門口的風鈴響了。
他下意識轉過頭去，一個男人推門走了進來。
是姜羽深。
魏畢的脊背瞬間繃緊了，握著酒杯的手指收攏，指節泛白。他幾乎是本能地想站起來，想逃走，又生生忍住了。
姜羽深顯然沒料到他在院子裡喝酒，微微頓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什麼，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魏畢沒有轉回去看他，只是盯著面前的酒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出去。”
姜羽深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似乎是想了想，然後做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他坐了下來，魏畢的旁邊。
魏畢猛地轉過頭來看著他，眼神像一隻被逼到角落的野貓，警惕而兇狠：“我說了，出去。”
“我就坐一會兒，”姜羽深的聲音不急不躁。
他說話的方式很奇怪，好像他坐在這裡是天經地義的事。
（待續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