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回去了。宋溪珍……”
孫玉蘭沒看他,只說了一個字:“嗯。”
姜羽深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背對著她,聲音很輕:“他說的那些事,我之前不知道。”
孫玉蘭沒有接話。
“今天的事,抱歉。”他說完這句,沒再停留,腳步聲漸漸遠了。
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病房裡嘀嘀嘟嘟的儀器聲。孫玉蘭盯著魏畢的臉看了很久,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有點燙,體溫三十七度八,不算太高,但她還是去護士站要了塊冷毛巾,敷在他額頭上。
魏畢還是在半夜醒過來的。
他先是動了一下手指,然後睫毛顫了顫,像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眼睛睜開。天花板上白熾燈的光落進他瞳孔裡,他皺了皺眉,眼神渙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
“……孫姐?”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孫玉蘭湊過來,嗓子也有點啞了:“醒了?感覺怎麼樣,想不想吐,頭還暈不暈?”
他愣愣地看著她,目光又移到天花板上,轉移到床邊拉起的護欄上,轉移到手臂上埋著的留置針和輸液管上,像是在一點一點理解自己現在的處境。
然後他的眼眶就紅了,嘴唇抖了抖,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噓……”孫玉蘭輕輕按住他扎著針的那隻手,“沒事了,醒了就沒事了,醫生說酒醒了就好,沒什麼大事,就是以後不能再這麼喝了,你這胃經不起折騰,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他偏過頭去,把臉埋在枕頭裡,肩膀一聳一聳的。
孫玉蘭知道他是在哭,也沒攔他,就坐在旁邊,手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背,像哄一個做了噩夢的孩子。
過了好一陣,他才從枕頭裡抬起臉來,鼻尖紅紅的,眼睛腫得像桃子,整個人狼狽得不像樣子。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的肩膀,然後坐回到陪護凳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己經是凌晨一點多了。
“你再睡一會兒吧,應該沒什麼大事了。”
魏畢點了點頭,閉上眼睛。他以為他睡不著,腦子裡亂糟糟的……
兩人返回小木屋,己經是凌晨三點多了。
孫玉蘭坐在床邊,看著魏畢安穩的睡顏,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
深夜,小木屋裡靜得只剩牆上掛鐘的滴答聲,還有魏畢均勻的鼾聲。
他折騰了大半天,耗光了所有力氣,又混著二鍋頭的酒勁,沾著床就睡得沉,眉頭舒展,連翻個身的動靜都沒有。
孫玉蘭坐在床邊,守著他,輕輕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撫過他依舊有些蒼白的臉頰。
就在這時,玄關處傳來幾聲極輕的敲門聲,“篤、篤、篤”,輕得像怕驚擾了深夜的寧靜,若不是孫玉蘭還醒著,定然聽不見。
孫玉蘭心頭一緊,下意識看了眼床上的魏畢,他沒被吵醒,依舊睡得安穩。
孫玉蘭放輕腳步,一步步挪到玄關,透過貓眼往外看:昏黃的路燈下,姜羽深站在門口,身形挺拔,卻透著幾分頹然,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領口鬆了兩顆釦子,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亂,和白天那個矜貴冷硬的模樣判若兩人。
孫玉蘭遲疑了幾秒,終究還是輕輕擰開了門鎖,只拉開一條縫隙,壓低聲音:“你怎麼來了?”
)完未續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