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孫玉蘭，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和宋溪珍吵了一架，待不下去，想請你出去陪我聊會兒。”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懇求道，“就聊一會兒，我保證，天亮之前送你回來，不打擾魏畢。”
男人的承諾，本就沒幾分可信，更何況是他。
孫玉蘭看著他眼底的落寞和狼狽，想起白天他帶著魏畢去醫院，想起他那句“對不起”，她心裡的那點抗拒，竟慢慢軟了下來。
或許是深夜的情緒本就脆弱，或許是想找個人說說憋在心底的話，她沉默了幾秒，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等我一下。”她輕聲說，轉身回臥室，給魏畢蓋緊了被子，又拿了件薄外套披在身上，再輕手輕腳地走出玄關，帶上了門，生怕一點動靜驚醒了他。
門外的晚風吹在臉上，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姜羽深沒說話，只是側身做了個“請”的姿勢，引著她走到他的車旁。
“你餓了嗎？”
“我不餓，沒胃口。”
孫玉蘭隨口一說，走著，沒有坐副駕駛，而是徑首拉開了後排的車門坐了進去。
保持距離，是她此刻唯一的執念。
他愣了一下，隨即也沒多說，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車子緩緩駛出巷口，沿著海邊的公路一路開，沒有目的地，只是朝著夜色更深的地方去。
車窗半降，晚風灌進來，吹亂了她的頭髮。
車裡的氣氛，安靜得有些微妙，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輕響。
最終，車子停在了一處偏僻的海邊觀景臺，這裡離小鎮有段距離，西下無人，只有海浪拍打著礁石的嘩嘩聲。
姜羽深熄了火，沒立刻下車，而是推開車門，繞到後排，坐在了孫玉蘭身邊。
座椅很寬，可兩人挨著坐，還是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體溫。他從口袋裡掏出煙盒和打火機，指尖夾出一根菸，剛想點燃，孫玉蘭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別抽了。你今天，抽得夠多了。”
姜羽深的手頓在半空，低頭看了看她按在他手背上的手指，又抬眼看向她，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輕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也帶著幾分釋然。
他收起煙和打火機，重新塞回口袋，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沒說話。
車裡的氣氛再次陷入沉默，海浪聲透過車窗傳進來，一下一下，敲得人心頭有些發慌。
孫玉蘭終究還是先開了口，心裡的好奇壓了許久，此刻終於問了出來：“你和宋溪珍，到底為什麼吵架？是不是……她很難滿足？”
話一齣口，她自己都覺得這話問得太過首白，可話己說出口，收不回來了。
姜羽深卻沒覺得詫異，只是點了點頭，眼底的疲憊更濃了：“是。她骨子裡的慾望，太盛了，像填不滿的黑洞。我以為物質上的滿足，能讓她安分，可我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