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鏟碰鐵鍋的聲響很快傳出來,空氣裡瀰漫著雞蛋入油時那股焦香:
混著蒜蓉和蔥花的味道,紮實,熱騰騰的人間煙火氣。
吃完飯,魏畢主動去洗碗。
孫玉蘭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挽起袖子,把她剛才忘了洗的炒鍋也刷了一遍,動作利落得像個在廚房裡泡了好幾年的人。
洗潔精的泡沫沖掉了,他把鍋擦乾掛回掛鉤上,轉身發現她還站在門口。
“怎麼了?”他擦著手問。
“我在想,”孫玉蘭歪著頭看他,“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學會做這些的?”
魏畢想了想,把擦手的毛巾搭在掛鉤上。
“在溫城的時候。姜羽深的廚師每天做五菜一湯,我站在旁邊看了三個月,然後有一天廚師請假,他就讓我上手。”
他走到孫玉蘭面前,低頭看著她,“不難。”
孫玉蘭伸手摸了摸他的側臉,掌心貼著他的皮膚,他微微偏頭,把臉往她手心裡蹭了一下,像只被順毛的貓。
“明天我去海關再試一次。如果再被攔,”
他停了停,握住她貼在自己臉上的那隻手,翻過來,在她掌心裡輕輕畫了一個圈,“我就換條路走。”
他沒有說換什麼路。
孫玉蘭也沒有問。
她只是踮起腳尖,在他唇角輕輕啄了一下。
輕得像一小片雪花落在皮膚上,轉瞬即化。然後她轉身往臥室走,邊走邊打了個哈欠,語氣懶洋洋的:
“明天早上我要去菜市場,你要不要一起?”
魏畢站在原地,被那個輕得像幻覺一樣的吻定住了。
他抬手摸了摸唇角,指尖碰到的皮膚還留著一點若有若無的溫熱。
他忽然笑了一聲,很輕,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如釋重負。然後他快步跟上去,推開臥室門。
孫玉蘭己經坐在床邊換好了睡衣,正低頭解耳環。
那對耳環是珍珠的,她在民宿前臺的小抽屜裡翻了很久才翻出來,戴了一天,右耳那個耳環託有點鬆了,解了好幾下都沒摘下來。
魏畢走到她面前,伸手接替了她的手指。
他的指尖捏住那顆小小的珍珠,輕輕一轉,耳環應聲而落,掉進他的掌心。
他沒鬆手。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近到彼此的呼吸都纏在一起。
她的耳垂因為剛才的折騰微微泛紅,他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紅印,緩緩俯下身,嘴唇貼上去,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孫玉蘭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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