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魏畢也來找過他幾次,態度總是客客氣氣的,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像是怕給別人添麻煩。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做好了最壞打算、也知道自己能承受最壞結果的人。
劉科長沉默了幾秒,然後轉身推開旁邊的辦公室門,示意他進來坐。
門關上之後,辦公室裡傳來斷斷續續的交談聲,偶爾夾雜著翻檔案的聲音和敲鍵盤的聲響。
西十分鐘後,魏畢走出海關大樓的正門。
日光正亮,照得大院裡的旗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裡面裝著放行單的影印件,抬頭看了一眼天,然後低頭給李工發了條訊息:
“放行單拿到了,下午派車去港口提貨。”
訊息發出去之後,他又撥了另一個號碼。響了兩聲,那頭接起來:
“魏總,稀客啊。”是袁玫的聲音,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
“袁姐,”魏畢開門見山,語氣比之前多了幾分隨意,“你那個充氣娃娃燒完之後,灰灑得夠不夠?需不需要我再買一個補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一陣毫不掩飾的笑聲。
袁玫笑得氣都快喘不上來,好半天才穩住聲音:“魏畢,你現在都會開玩笑了?看來最近過得很開心。”
魏畢靠著車門,嘴角彎了一下,沒有接她的話,只是說:
“謝了,那個娃娃的事。還有,麻煩你跟姜羽深帶句話:海關那邊,不用再幫我打招呼了,我的材料己經放行了。”
袁玫的笑聲停了。
頓了兩秒,她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帶著一種重新審視獵物的好奇:“魏畢,我發現你變了。”
“是嗎。”魏畢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可能就是從江裡爬上來之後變的。”他掛了電話,掛擋駛出海關大院。
當天下午,第一批外立面材料從港口運到了工地。
李工打來電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敢置信:“魏總,材料到了!真的是今天到的!我還以為要拖到年後——”
“明天開始裝。”
魏畢正在民宿前臺幫孫玉蘭核對預訂資訊,一邊翻著登記本一邊夾著手機回答。
“安排工人加班的話,加班費走我的私人賬,不用走專案款。雨季之前把外立面封頂,後面的工序就能並行推進,工期能追回至少三個月。”
李工在電話那頭連聲應是,語氣裡多了幾分對這位年輕老闆的刮目相看。
以前他們私下聊過這位“魏總”,說他年紀輕、沒經驗、不像個能扛事的人。
但從平安夜到現在,魏畢連續解決了進口材料卡關。
用工成本上漲和供應商臨時漲價三個問題,每一步都走得又快又狠,完全不像那個剛接手專案時連合同條款都要找人幫忙看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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