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蘭被他圈在椅子裡,仰頭對上他的視線,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再加一個拔絲地瓜。”
“拔絲地瓜很難做,”魏畢認真地皺了下眉,“糖漿的火候不好掌握。”
“所以是我做,不是你做。”孫玉蘭伸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你負責吃就行。”
晚上那頓飯確實豐盛。
紅燒排骨的醬色掛得均勻透亮,拔絲地瓜的糖絲拉得又細又長,在燈光下閃著琥珀色的光澤。
魏畢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亮了。
是嚐到真正好吃的東西時才會出現的那種滿足感。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說,腮幫子鼓著,筷子己經又伸向第二塊。
孫玉蘭坐在他對面,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沒有動筷子,只是託著下巴笑。
她想起以前在林家別墅的時候,魏畢在傭人餐桌上的吃相總是小心翼翼的,每口飯都嚼很久,眼睛只盯著自己的碗,從不主動夾菜。
後來在民宿一起吃飯的時候,他也是等她先動筷子才肯夾菜,夾的還是盤子邊緣最小最不起眼的那幾塊。
而現在。
他把最大那塊排骨夾進了自己的碗裡,吃得滿嘴流油,還知道抬起頭來問她一句:“你怎麼不吃?”
以前她最常看到的表情是他垂著眼睛、抿著嘴唇、肩膀微微縮起來,像一隻時刻準備挨訓的小狗。
而此刻坐在她對面的這個男人,眉骨上多了一道不明顯的細紋,是被江邊的冷風刻出來的;
下巴的線條比以前硬朗,不再是少年的柔和弧度;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能倒映出岸上的樹、天上的雲、以及她。
她把最大那塊排骨夾回他碗裡,說:“我不餓,你多吃點。”
晚飯後,魏畢去廚房洗碗。
這次孫玉蘭沒有靠在門框上看。
她首接走進去,拿起旁邊的乾毛巾,站在他身邊,把他洗好的碗一隻只擦乾,放進消毒櫃裡。
兩人並肩站著,肩膀之間的距離剛好能碰到,不需要刻意去靠近,也不會覺得太遠。
收拾完廚房,他們窩在沙發上看一部老電影。
電影放到一半,魏畢忽然按了暫停,轉頭看孫玉蘭:“如果明天海關又出問題呢?”
孫玉蘭靠在他肩上,手裡抓著一把開心果,剝了一個遞到他嘴邊:“那就再想辦法。”
她把開心果仁塞進他嘴裡,手指擦過他的下唇,然後收回手繼續剝下一個,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明天早上吃豆漿還是牛奶。
魏畢嚼著開心果,嚼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窗外海浪聲低低地拍著,像一首沒有歌詞的搖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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