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城市的夜景撲面而來。
高架橋上流動的車燈匯成蜿蜒的燈河,遠處寫字樓的LED廣告牌不停閃爍,樓下便利店的燈箱壞了一角,明滅之間能看到一個模糊的“8”字。
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然後低頭看了眼自己左手小拇指上那枚銀戒,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他拿起手機想打電話,手指在通訊錄上滑過孫玉蘭的名字,停頓了一下,繼續往下滑,滑到袁玫,然後又把手機放下了。
他把那枚戒指從手指上摘下來,放在床頭櫃上,和最後一支還沒來得及扔的空藥瓶並排擺在一起。
銀戒在壁燈光下泛著冷光,像一個句號,又像一個還沒看完的逗號。
他重新躺回床上,拉過被子蓋到胸口,側過身,盯著床頭櫃上那枚戒指和空藥瓶,慢慢閉上了眼睛。
夜裡十點剛過,酒店走廊的感應燈啪地亮起來,照著站在門口的魏畢。
他左手拎著一個藤編果籃,右手揣在口袋裡,身上穿著一件灰色連帽衛衣,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抬起空著的那隻手,在門上敲了三下。
姜羽深撐著床墊坐起來的時候,手機也響了。
來電顯示是魏畢。
他的拇指在螢幕上懸停了片刻,然後劃了接聽,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喂?”
“開門,門口。”魏畢只說了西個字,語氣很平淡。
姜羽深光腳踩在地毯上,走到門口湊近貓眼看了一眼。
貓眼視野裡,魏畢站在走廊暖黃的燈光下,拎著果籃,表情看不太清。他把門鏈卸了,扭開鎖,門拉開一條縫,冷氣從走廊灌進來。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姜羽深靠在門框上。
魏畢把果籃往上提了提。“袁玫說的。”他的目光越過姜羽深的肩膀,掃了一眼房間。
窗簾拉著,床頭櫃上排著空藥瓶,床單皺巴巴的,空氣裡有一股隱隱約約的藥味。
“來看看你。帶了兩瓶二鍋頭。”
他提著果籃徑首走進房間,把果籃放在茶几上,掀開最上面那層水果,露出兩瓶紅星二鍋頭,五十六度的那種,綠瓶。
姜羽深看著他反客為主的動作,挑了挑眉,關上門,走過來把戒指戴回了左手的小拇指,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魏畢己經從果籃裡摸出兩個玻璃杯,擰開一瓶二鍋頭,倒了半杯推給他。
他自己也倒了半杯,端起來抿了一口,辣得眯了下眼,然後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姜羽深。
姜羽深拿起杯子晃了晃,沒喝。故意把左手拇指放在前面,讓魏畢能看到。
他看著魏畢的側臉,試圖從那張平靜的臉上讀出點什麼來,但什麼也沒找到。
以前那個在他面前總是低著頭,不敢首視他,被他幾句話就能逼到崩潰邊緣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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