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羽深愣了愣，然後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帶著一絲自嘲，又帶著一絲誰也沒法理解的滿足。
他又喝了一口酒，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靠回沙發裡，仰頭看著天花板。
“我就是喜歡這樣。痛也快樂。”他吐出一口氣，聲音慢慢地沉下去，“她是快樂了，我卻痛苦。累死的老牛，唉。”
魏畢端起杯子，默默地和他碰了一下。這個動作沒有多餘的解釋，像是在說“我懂”，又像是在說“活該”。
酒喝到第二杯的時候，姜羽深的眼圈微微紅了。
酒精催化了藥效的殘留，把他心底那些被他用驕傲和算計層層包裹的東西一點點泡軟。
他看著魏畢，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魏畢放下杯子，聲音很輕：“江邊那件事，我不怪你。”
姜羽深的身體猛地頓住了。
他撐著沙發扶手坐首，眼睛首首地盯住魏畢，眼眶裡還殘留著剛才泛起的紅，但瞳孔裡翻湧的全是不敢置信。
“真的？”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像個以為自己做錯了事要被懲罰的孩子，突然被告知可以不用受罰，“假的？”
魏畢和他對視了片刻。
空氣很安靜，只有空調送風口的嗡嗡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
然後魏畢的嘴角慢慢彎起來，那個弧度帶著幾分狡黠，幾分冰冷，還有幾分他從來沒有在姜羽深面前展露過的篤定。
“當然是假的。”
這幾個字的尾音還沒落下，姜羽深的表情從驚愕變成了憤怒。
他想站起來，想伸手去抓魏畢的領口，想把茶几上那杯沒喝完的酒潑在他臉上。
但他做不到。
他的太陽穴猛地炸開一陣劇痛，視線開始出現重影，魏畢的臉在他眼前分裂成兩個、三個。
“這酒裡……放了什麼？”他的喉嚨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掐住，每個字都擠得很艱難。
魏畢站起身，低頭看著姜羽深捂著額頭在沙發上掙扎的模樣。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沒有勝利的得意，也沒有復仇的快意，只有一種完成任務的平靜。
“袁玫讓我給你的藥，說是能讓你好好睡一覺。”他把兩人的酒杯都收進果籃裡，用最上面那層水果重新蓋住，然後拿起姜羽深放在茶几上的手機，撥了120。
“救護車馬上到。”
做完這些後，他提著果籃，走向門口，拉開門，回頭看了一眼己經意識模糊的姜羽深。
那個曾經掌控一切、玩弄所有人於股掌之間的男人，此刻蜷在沙發裡，捂著額頭，呼吸急促而混亂。
魏畢沒有再說任何話，拉開門走出去，然後輕輕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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