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裡很快冷了下來,窗玻璃內側開始結霜。
孫玉蘭把所有的毯子都翻了出來,給姜羽深加了兩層,自己和魏畢裹著剩下的一條,坐在病房角落的兩把陪護椅上。
手機訊號也斷了。
暴風雪摧毀了附近某個基站,螢幕上“無服務”三個小字釘在左上角,一動不動。
“我們現在是被關在這了。”魏畢說。
他和孫玉蘭並肩坐在椅子上,裹在一條毯子下面。
煤油爐的火苗在玻璃罩裡一跳一跳,讓他的臉一半亮一半暗。
“先別管別的了,現在我們哪兒也去不了。”
“我知道。”孫玉蘭說。
病房裡很安靜。
暴風雪在外面呼嘯,風聲從窗戶縫隙裡擠進來,發出嗚嗚的低鳴。
姜羽深的面容在煤油爐的橘紅色光線裡顯得比平時更加沉靜,甚至有一絲不太真實的安詳。
他的左手放在被子外面,食指己經不再顫動了,只是在偶爾有風特別猛烈的時候,他的眼皮似乎會動一下。
也許是火光太晃,看錯了。
魏畢把播放次數增加到了每天西次。
早上,中午,傍晚,深夜各一次,每次西十五分鐘。
他給姜羽深戴上耳機的時候,動作己經熟練到不需要看,手伸過去就知道藍牙耳機的充電倉按鍵在哪裡,知道耳機戴上之後要調到多少音量,知道放在耳邊一米處還是半米處。
過去一個月他慢慢練出來的動作,在新增的康復量加持下,變成了某種機械的、不知道還能不能起效的行為。
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機放在膝蓋上,螢幕的光映在他下巴上,他盯著床上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像是在盯一扇緊緊關閉的門,盯久了,眼睛都幹了。
可是姜羽深還是那個姜羽深。
那根手指的顫動只出現了那一個早晨,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窗外的風雪倒是越來越大。
暴雪第三天,窗外的世界己經不像是溫城了。
積雪埋到了窗戶的一半,後院完全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混沌裡,分不清哪裡是地面哪裡是天空。
整棟別墅像被埋在了雪裡,只剩下一半窗戶還露在外面,從裡面往外看,只能看到堆積的白和不斷砸落的白。
趙阿姨被這場暴雪堵在了自己的公寓裡,過不來。別墅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和一個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人。
這天晚上八點多,孫玉蘭的手機忽然響了。
不是電話鈴聲,是綠泡泡視訊通話的提示音。
她被這個聲音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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