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人看管。要不你先去。”
“我留這裡待十五分鐘都會出現心跳過速的快感。我怕萬一他嗓子痙攣我整個人能瘋掉,你懂嗎。”
魏畢首起身,伸手拉著她站起來,“一起去。反正也就門裡門外,十步路的距離。”
浴室在二樓走廊的盡頭,不大,但有一個獨立的燃氣熱水器,白色的瓷磚地面踩上去冰涼刺骨。
魏畢把唯一一支蠟燭放在洗手檯上,橘色的燭光在鏡子裡映出兩個晃動的影子。
他把花灑開啟,熱水嘩地一聲噴出來,蒸汽迅速填滿了整個封閉空間,模糊了鏡面上的人影。
孫玉蘭伸手試了一下水溫。
水流從指尖漫過手背,熱度剛好,帶著一種久違的,幾乎奢侈的慰藉。
她看著自己沾著水的手。
那雙手在過去一週裡給姜羽深翻了二十多次身,擦了十多次身體,換了不知道多少次留置針貼膜,手指上有乾裂的口子和消毒液殘留帶來的粗糙感。
她把手攤開,在燭光下看著自己的掌心。
然後她聽到了一聲熟悉的、鋁箔包裝袋被撕開的聲音。
她抬起頭,在鏡子裡看到魏畢站在她身後,手裡捏著一個正方形的鋁箔小袋子,鋸齒邊緣己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把它放在洗手檯的白色瓷磚邊緣上,袋子的金屬光澤在燭光下閃了一下。
和病房裡那晚一樣的牌子和尺寸。
“你什麼時候又買的?”
孫玉蘭轉過身,背靠著洗手檯,花灑的熱水在她身後製造出持續的白色噪音。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那個袋子上,又移回他臉上。
“蜜月之前買的。把整排貨架上的全拿下來了,”魏畢說,“準備了很多。”
“以防萬一?”
“以防你願意。”
他抬手把她垂在臉頰邊的一綹油膩的頭髮別到耳後,指腹擦過她的耳垂,聲音在水聲的掩護下顯得格外低。
“任何時候,任何事情。”
“願意什麼?”
“願意再陪我做一次,同樣的,荒唐的事。”
魏畢看著她的眼睛,他的指腹還沒有從她耳垂上移開,體溫透過那一小塊皮膚滲透過來。
“在病房裡做的任何事,在這個浴室裡也可以做。都是兩個人。都是坦誠相對。”
浴室裡安靜了下來,只有花灑的水聲在西壁之間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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