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沒有回答我。”
魏畢在她肩窩裡咕嚕出一句，聽起來比剛才更平復，但帶著一點鼻音和啞意。
“回答什麼？”
“後悔藥。”
“沒有。”
她稍微調整了一下擁抱的姿勢，把臉頰貼上他靠近太陽穴處的乾燥處，靠近耳朵旁邊發熱的皮膚。
“但是你有我。”
魏畢沒有說話。
他閉上眼睛，額頭貼著她臉頰側邊最軟的那塊肌膚，兩隻手從她腰側穿過去圍緊，再拉緊，把自己整個人箍死在她懷裡。
兩人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徹底黑透。
室內只剩趙阿姨留的夜燈投下來的一點幽光。
孫玉蘭鬆開了抱著他的手臂，用手背拭了一下自己的眼角，什麼也沒說，轉身走向廚房。
她開啟頭頂的櫥櫃燈，從冰箱裡拿出全脂牛奶，倒進小鍋裡，擰開燃氣灶。
藍色的火焰舔著鍋底，牛奶在鍋裡慢慢升溫，表面泛起一層細密的泡沫。
她從調料架上拿了一板巧克力。
溫城本地牌子的黑巧克力，可可含量百分之七十，是蜜月回來那天在免稅店順手買的。
她用剪刀剪開包裝，掰了兩塊丟進牛奶裡，又舀了一小勺紅糖。
拿起打蛋器慢慢地攪，順時針一圈一圈，巧克力在熱牛奶裡融化，顏色從奶白色漸變成溫潤的淺褐色，空氣裡瀰漫開一種濃郁而溫暖的甜香。
她把熱好的巧克力牛奶倒進一個厚厚的陶瓷杯子裡。
那是他們蜜月在維多島買的，杯身上印著一隻簡筆畫的小海獺，仰面躺在水面上，手裡抱著一顆海膽，表情蠢得不行，魏畢當時站在貨架前面笑了三分鐘。
她把杯子捧回客廳，蹲在沙發前面，雙手捧著遞給魏畢。
“喝完它。”
魏畢伸手接住杯子，指尖觸到她手背的時候溫度從杯壁和皮膚兩面同時傳過來。
他低頭吹了吹杯口冒出的熱氣，喝了一小口。
巧克力，全脂牛奶，微苦和香甜在口腔裡撞在一起，熱意順著食道滑下去。
像一隻溫柔的手從裡面把胸腔推開，讓剛才壓碎的那些情緒有了一個可以重新流動的空間。
“好喝。”他說，聲音還有點悶悶的鼻音，但嘴角終於有了一點點弧度，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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