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個人是誰？”孫玉蘭問。
“不認識。問路的。”
魏畢把購物車拉過來，轉了一個方向，開始往收銀臺走，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
“找個麥噹噹，我在地圖上說了半天，他還非要去基斯海灘那邊的那家店。溫城的國際遊客現在都這麼懶嗎，導航都不會用。”
孫玉蘭沒有戳穿他。
這個謊言太拙劣了，魏畢平時撒謊的水平不該這麼差：
問路不需要塞名片，拍肩膀不會那麼熟稔，問路的人提的是購物袋而不是公文包。
但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推著購物車跟在他身後，在收銀臺排隊的時候她注意到他一首在無意識地用指甲掐自己大拇指的指腹，掐到那塊皮膚都發白了。
收銀、裝袋、把購物袋放進後備箱，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孫玉蘭把購物車推到停車場的回收點還掉，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
暖風重新吹起來，車裡響起車載藍牙自動連線的提示音。她正要掛擋倒車的時候，魏畢忽然按住她的手腕。
“等一下。”
“怎麼了？”
“忘了買一樣東西。”
魏畢鬆開她的手腕，解開安全帶，開啟副駕的車門，一隻腳己經踩到了停車場的水泥地面上。
“你等我五分鐘，我跑回去買。”
“忘什麼了？我去買。”
孫玉蘭伸手去解自己的安全帶。
“不用。我知道放在哪個貨架。馬上回來。”
他說完就關上了車門，羽絨服的下襬在車窗外面一閃，快步走進了超市的自動門。
那“馬上回來”的“馬上”變成了十分鐘。
孫玉蘭把車停在超市門口的臨時停車位上，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
陽光照在擋風玻璃上，把車內曬得有點熱，她把暖氣又調低了一檔。
看著超市自動門一開一合，進進出出的顧客推著滿滿的購物車，每個人臉上都是週末採購結束後的輕鬆表情。
她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因為在那些進出的顧客裡，她看到了一個和剛才那個穿深灰色大衣的男人很像的身影：
同樣的身型，同樣的公文包，同樣的大衣顏色。
那個人從超市側門的方向走過來，站在停車場邊緣抽了一支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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