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先兩個都留著。”
孫玉蘭把切好的牛腱子在盤子裡擺成扇形,澆了一勺滷汁上去,“不急著排除任何一種。”
薑母回國後並沒有就此消失。
她的存在依然在這棟別墅裡時隱時現,像一臺永遠開著的隱形監控攝像頭。
暴雪停了兩週後的一個傍晚,薑母打來視訊通話例行詢問兒子的情況。
孫玉蘭把鏡頭對準姜羽深的臉,彙報了最近的護理資料和劉醫生的評估結論。
薑母聽完之後照例是一句“繼續好好照顧他”做結語,但結束通話之前她忽然加了一句看似隨意的話。
“蘭蘭,我看你們精神不錯。前兩天晚上還去後院看星星了是吧?年輕人有閒情逸致是好事,但別忘了把門口的快遞早點收進去,別老堆在門廊上。”
通話結束的提示音滴答兩聲,螢幕暗下去。
孫玉蘭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手機擱在膝蓋上,掌心一瞬間滲出冷汗。
她和魏畢確實在某天深夜去過一趟後院。
那天晚上天氣難得地晴了,魏畢說想出去透透氣,兩個人就裹著羽絨服在後院的木頭長椅上坐了好一會兒,看了二十多分鐘的星空。
而這件事,她沒有告訴趙阿姨,魏畢也沒有。沒有任何人知道。
除了某個隱藏在暗處的、比他們更早知道他們在看星星的鏡頭。
別墅的智慧門鈴攝像頭,或者別的什麼東西,把那個深夜,本該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二十多分鐘,完完整整地傳輸到了大洋彼岸某個人的手機螢幕上。
魏畢知道這件事之後,整個人一天沒怎麼說話。
晚上護理結束,他回臥室洗澡換好睡衣躺在床上,背對著孫玉蘭的方向,被子拉到肩膀上方。
孫玉蘭躺下來關了燈,黑暗中伸手習慣性地想碰碰他的後背。
他沒有轉身也沒有回應她的手勢,只是說了一句“累了,睡吧”,聲音悶在枕頭裡。
一天。兩天。三天。
第一夜他背對著她。
第二夜他平躺著雙手放在腹部,像是在躺一口棺材。
第三夜他在被窩裡用抱枕隔在了兩個人中間,假裝自己己經睡著。
每隔一夜她的手指越過他那一側的床單,都被他用同樣的後背或平躺的安全距離溫和但堅定地攔回來。
她在黑暗裡睜著眼睛,覺得魏碧沒有和她吵架也沒有冷戰,他只是把自己封在了一個無菌,和外界一切危險隔絕的安全艙裡,而這個安全艙的艙門,她沒有找到開關。
第三天深夜。
孫玉蘭在淺眠中感到一隻手搭上她的肩膀,不重,但很熱。
她睜開眼睛看到魏畢蹲在床邊,己經換好了外出的衣服,羽絨服的拉鍊拉到一半,眼睛在黑暗中亮得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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