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完成一次,就好像在對著那個看不見的鏡頭無聲地說一句:你可以看,但不會阻止我們。
而更微妙的變化在於,當這些觸碰迴歸日常之後,兩個人都發現彼此肩上的重壓暫時性地消退了一些。
那些短暫消失的瞬間:
他親她耳垂時她忍不住洩露的兩秒笑意,她給他翻好被雨雪打溼的衣領時垂下的平靜眼睫,正在成為他們白天裡唯一不被恐懼和愧疚所佔領的區域。
而姜羽深的手指,就是在這樣一個恢復了短暫平靜的深夜,忽然動了。
那天晚上輪到魏畢值夜播放音訊。
他照常把藍牙耳機給姜羽深戴上,設好播放列表,然後坐在床邊的陪護椅上,背靠著椅背,閉著眼睛培養睡意。
音訊播到大概第三十分鐘的時候,他感到自己搭在床沿的右手忽然被什麼東西握住了。
不是冷冰冰的醫療器械,不是毯子滑動,不是他自己因為睏意而產生的錯覺:
是五根手指。
溫度偏低,力度很輕,像新生兒本能地抓住大人手指時的握持反射,但確確實實是整個手掌的抓握,不是一根食指的顫動。
指尖的指腹感受到他皮膚的溫度後微微收緊,拇指在他手背側面輕輕彎曲,形成了一個不完整但不容置疑的抓握動作。
魏畢猛地睜開眼。
他低頭看到姜羽深的手指:
右手五指,正包裹著他自己的食指和中指,指節略帶蒼白,指甲長度適中,指縫裡還殘留著下午趙阿姨給他擦身時留下的微溼。
那隻手在微微收緊,力度比剛才又大了那麼一點點,像是在用全身僅存的意識力量集結成這個動作,把他抓回現實。
“孫姐!”
他的聲音因為突如其來的衝擊而變得沙啞,喉結猛烈起伏了兩下。
“孫姐!他抓住我了!他抓我的手,整個手掌!不是指尖,是整個手!”
孫玉蘭跑來,腳步聲在木地板上急促地響了一串,衝進病房的時候手裡還握著手機的手電筒燈光沒來得及關。
她看到魏畢站在那裡,兩眼紅透,右手一動不動地保持在被姜羽深抓住的位置,胳膊僵首,整個人像被凍住了不敢動。
監護儀上的心率波形果然在音訊播放的相應時間節點上出現了小幅上升。
姜羽深的手指,此刻視覺上雖然己經鬆開,但魏畢手背皮膚還清晰地留著一點輕微的壓力凹痕。
“他鬆開了……”
魏畢的聲音在抖。
和上次暴雪那晚不一樣,這是因為一種近在咫尺卻不敢觸碰的希望,燒得他喉頭又燙又幹。
“他醒了對不對?他剛才醒了,他做動作的時候不像以前,整個手都包上來了,他認出我了?還是他恨我抓我?”
孫玉蘭走到床邊看了一會兒那隻安靜地擱在被子上、恢復成慣常姿態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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