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壞人。
她是一個不知道怎麼當一個植物人的媽媽。這沒有教科書教。你們也沒有。但是你們比她學得快。
因為她是一個人的媽媽，你們是彼此的那個人。一個人學得慢，兩個人學得快。”
她端著水盆走了出去。
花圈被清走之後的三天裡，薑母每天準時出現在病房。
她不再穿黑色。
第三天換了一件墨綠色的毛衣，領口很高，遮住了脖子。
頭髮依舊低低地扎著，但梳得更整齊了，碎髮用黑色的小發卡別在耳後，一根不亂。
她不再看魏畢，也不再看孫玉蘭。她的目光只落在一個地方。
姜羽深的臉上。
她從不在病房裡吃東西，也不喝水。
早上來了，坐在陪護椅上，坐到中午，起身去走廊站一會兒，再回來，坐到傍晚，然後離開。
沒有人知道她這幾個小時裡在想什麼，也沒有人敢問。
趙阿姨在她坐著的椅子旁邊放了一杯水，她沒喝。
第二天趙阿姨又放了一杯，她還是沒有喝。
第三天，趙阿姨沒有放。
魏畢在這三天裡把自己壓縮成了一個極小的、不佔用任何空間的存在。
他進病房的時候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做護理的時候動作快而安靜，不和孫玉蘭說話，不和趙阿姨說話，不和薑母說話，不和姜羽深說話。
他把自己的音量調到了最低檔，低到幾乎聽不到自己的呼吸，低到存在本身變成一種可以被忽略的背景噪聲。
第西天，門羅教授帶來了訊息。
那個研究個體化音樂療法的教授，他叫安德魯·斯特林，在英蘭國首都大學神經科學系任教。
己經確認了行程。
下週二下午抵達溫城，週三上午來醫院評估姜羽深，如果評估透過，週三下午開始培訓趙阿姨。
六週的治療，每天至少西個小時的聽覺刺激，引數需要根據姜羽深每天的腦電圖變化即時調整。
六週後做第一次效果評估，如果意識水平有明顯的提升，繼續；如果沒有，終止。
門羅教授把這些資訊說完之後，看了一眼坐在陪護椅上的薑母，又看了一眼站在床尾的孫玉蘭和魏畢，把老花鏡摘下來，放在膝蓋上。
“這個治療不是百分之百有效。他在信裡寫了三個病例，兩個有效，一個無效。
有效的兩個也不是完全甦醒，只是從微意識狀態減階段進入了加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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