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從英蘭國來救你。你要等他。你不許在他來之前放棄,也不許在他走之後放棄。
他走之後你還要繼續。你要一首繼續,繼續到你不需要任何人來救你為止。”
她把手指收回來,轉過身,看著魏畢。
這是花圈事件之後她第一次正眼看魏畢。
那目光裡沒有憤怒,沒有恨,沒有原諒,沒有不原諒。
只有一種不需要語言來確認的東西。
“你那天跪著。我看到了。你不用跪。他要的不是你跪,他要的是你站著,把他從那個地方拉回來。你跪著,拉不到他。”
她說完這句話,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包,走出了病房。
趙阿姨在窗邊把那團毛線翻過一面,數了數己經織好的行數。一百二十行。
從她進這間病房開始,每天織幾行,拆幾行,再織幾行,拆拆織織,從來沒有超過一百五十行。
這條圍巾始終維持著“快要織好了但永遠差一點”的長度。
“趙阿姨。”魏畢的聲音從床尾傳過來,沙啞的,像很久沒有喝水。
“嗯。”
“她剛才說的那句話:‘他要的不是你跪’,是在原諒我嗎?”
趙阿姨的手指停在毛線上。
“我不知道。你得問他。”
她指了指躺在床上的人。
“他醒了,你問他。他不醒,你問自己。你原不原諒你自己,最重要。”
那天晚上,魏畢沒有去家屬休息室。
孫玉蘭在走廊盡頭的窗戶前面站了很久,看著窗外的溫城夜景。
她轉過身,走回病房。
趙阿姨在護士站跟夜班護士交接,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內容,只能聽到語速很慢,偶爾停頓,像在叮囑一件很重要的事。
病房的門虛掩著,透出暖黃色的床頭燈光。
她推門進去,看到魏畢坐在陪護椅上,身體前傾,額頭抵在姜羽深的手背上。
他沒有動。沒有哭,沒有說話,沒有發抖。只是把額頭抵在姜羽深的手背上。
孫玉蘭在他身邊蹲下來,只是蹲在那裡,把一隻手放在他的後背上,掌心貼著他的脊柱,從上到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撫著。
“魏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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