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一點十五分，灰色SUV駛出別墅車道。
孫玉蘭開車，魏畢坐在副駕駛，膝蓋上放著那個牛皮紙檔案袋，兩隻手按在上面，像怕它飛走。
趙阿姨站在門廊上送他們，手裡拿著一條還沒織完的灰色圍巾。
她說老年人不能閒著，手要動腦子才能動。
毛衣針在陽光下閃著銀色的光。
今天的天氣出奇的好。
雪停了，雲層散開了大半。
海天公路兩側的海灣在陽光下泛著深藍色的波紋，遠處的海岸山脈覆著新雪，白得耀眼。
魏畢把車窗降下來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帶著海水和松針的味道。
“溫城如果一首是這樣就好了。不下雪，不陰天，就這樣天天出太陽。”
“那就不叫溫城了。”孫玉蘭把方向盤往左打，車子轉入了布拉街的範圍。
布拉街在溫城市中心的核心地段，兩側是上世紀初期建成的石砌建築，街面不寬，但每一棟樓都帶著一種舊歐洲的沉穩和厚重。
人行道上的積雪被鏟得乾乾淨淨，撒了防滑的碎石子，踩上去會發出細碎的嘎吱聲。
她把車停在一棟灰色石砌寫字樓的地下停車場，熄了火，兩個人在車裡坐了幾秒鐘。
魏畢把檔案袋抱在懷裡，深吸了一口氣。
“走吧。”
他們乘電梯上二十三層。
電梯是老式的，上升的時候會發出輕微的機械聲響，樓層數字在面板上一個一個跳過去。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電梯門開啟，是一條鋪著深灰色地毯的走廊，兩側是深色木門，門上鑲著磨砂玻璃，玻璃上印著公司的名字。
左手邊是“林兆和律師事務所”，右手邊是“門羅神經醫學諮詢”。
兩扇門面對面。
孫玉蘭站在電梯口，看了那兩扇門一眼，然後走向右邊，推開了那扇門。
門後是一個不大的接待室，佈置簡潔但每一件傢俱都透著質感：
一張深色木質接待臺、兩把皮革單人沙發、一盞落地燈，牆上掛著一幅溫城海灣的油畫。
接待臺後面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亞裔女性，短髮，深灰色西裝，妝容淡而精緻。
她看到孫玉蘭和魏畢進來，站起來，露出一個不多不少的職業微笑。
“孫女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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