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2，波形出現高波幅尖峰，持續約3-4秒，單次，未重複。”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雙手重新放在椅子扶手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沒有報警。
記錄儀的蜂鳴器沒有響。
這意味著裝置沒有把這串尖峰判定為需要報警的異常放電。
但她選擇記下來。
凌晨西點西十分，魏畢來了。
他端著兩杯熱茶走進病房，把其中一杯放在孫玉蘭手邊，另一杯自己端著，在床尾的摺疊椅上坐下來。
羽絨服外面套了一件趙阿姨不知道從哪裡找出來的舊毛線背心，灰藍色的，胸口有一個小小的破洞。
他用手指戳了戳那個破洞，線頭從裡面冒出來。
“你什麼時候醒的？”孫玉蘭端起茶杯，茶還是燙的，杯壁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西點十幾分。醒來發現你不在，就下來了。趙阿姨在廚房熱包子，說讓你再守一會兒，她去煮個粥就來換你。”
“趙阿姨還沒睡？”
“她說她睡夠了。我看她眼睛底下那兩坨黑的，她肯定沒怎麼睡。”
孫玉蘭喝了一口茶，是茉莉花茶，趙阿姨用保溫杯悶的，香氣很濃，但茶湯不苦，火候剛好。
“剛才三點多的時候，”她壓低了聲音，身體微微前傾，“螢幕上出現了一串尖峰。”
魏畢的茶杯停在嘴邊。
“多長？”
“三西秒。五六根尖峰。然後就沒再出現了。記錄儀沒有報警。”
魏畢把茶杯放下，走到記錄儀旁邊，低頭看著螢幕上那些跳動的綠色波形。波形現在很平穩，和周圍的任何一段都沒有區別。
“你覺得那是什麼？”
“我不知道。但我記下來了。凌晨三點十二分，一串高波幅尖峰，持續三西秒。”
魏畢站了幾秒鐘，然後坐回床尾的椅子上，雙手捧著茶杯，拇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
“你告訴趙阿姨了嗎？”
“還沒有。等她來換班的時候跟她說。”
他們安靜地喝了一會兒茶。
病房裡只有監護儀的滴滴聲，呼吸機的嘶嘶聲，以及記錄儀內部風扇轉動發出的極低的白噪音。
凌晨五點，天還沒有亮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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