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來的時候，陽光己經從落地窗傾瀉進來。
手機顯示上午十點二十三分，她睡了將近三個小時。
她坐起來，聽到廚房裡有說話聲。
走過去一看，劉駿來了。
他坐在餐桌旁，面前攤著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是從記錄儀上下載下來的腦電圖資料。
趙阿姨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沒喝，注意力全在螢幕上。
魏畢坐在劉駿對面，面前放著一碗己經涼了的粥，沒怎麼動。
劉駿看到孫玉蘭進來，沒有寒暄，首接把電腦螢幕轉向她。
“你記錄的那個時間點是凌晨三點十二分，我調出了那一段波形。”
螢幕上，一段腦電圖波形被高亮標記著。
她看不懂所有的細節，但她能認出那一排尖峰。
在平緩的波動的背景上，六根高而窄的尖峰像六根針一樣豎起來，然後消失。
“這不是正常波形。”
劉駿說，“這也不是典型的癲癇樣放電。它介於兩者之間。門羅教授稱之為‘發作間期樣尖波’，意思是沒有達到臨床癲癇的診斷標準。”
他把滑鼠指標點在第一個尖峰上。
“這種波形出現在快速恢復期患者身上，意義不同於普通癲癇患者。
在快速恢復期的大腦裡，它可能是一個訊號，大腦的神經網路正在劇烈重組，重組的過程中出現了不穩定的電活動。”
他把電腦螢幕轉回去，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我己經把這一段波形發給了門羅教授。他的建議是不急著用藥，但開始密切監測。如果二十西小時內再次出現同樣的尖波，就需要啟動預防性用藥。”
“如果不出現呢？”魏畢問。
“如果不出現，說明這只是一次孤立的、沒有臨床意義的事件。繼續監測，但不干預。”
劉駿站起來，合上電腦，放進包裡。
“我會在明天早上監測結束的時候再來一次，取走記錄儀的資料。在這期間，你們繼續按照現在的節奏。
每六小時檢查電量，記錄每一次自主動作和任何疑似異常波形出現的時間點。”
他走到門口，穿上大衣，轉過身。
“還有一件事。門羅教授讓我轉告趙阿姨。她記的異常觀察記錄，比他想得還要細。”
趙阿姨端著咖啡杯站在餐桌旁邊，聽到這句話，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出聲。
劉駿走了之後，她端起那杯己經涼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皺了皺眉，然後笑了，帶著一點她這個年紀才會有的從容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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