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姜以前沒曬夠,現在補上,不行嗎?”
魏畢張了張嘴,沒接住這個話,縮回去繼續剷雪了。
趙阿姨把姜羽深的手從被子下面拿出來,放在被子上面,讓陽光照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在陽光下很蒼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指節修長而細,是一雙沒有幹過粗活的手。
她把他的手輕輕展開,讓他掌心朝上,然後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感受了一下他掌心的溫度。
“不涼。”她說,“手腳不涼是好事,末梢迴圈好。”
她在護理記錄本上寫了一行字:“患者手溫正常,今日調整床頭角度約30度,接受日照約1小時。”
寫完之後她把本子放回床頭櫃,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姜羽深的臉。
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把那些長期臥床帶來的蒼白照得幾乎透明。
他的顴骨比出事前更突出了,臉頰的肉少了。
骨骼的輪廓還在,那種凌厲,帶著攻擊性的俊朗,即使瘦了一圈也藏不住。
“你長得確實好看。”
趙阿姨忽然說了一句,“剛來那天我就在想,這小夥子要是醒了,走在街上得多少人回頭看。”
她說完,頓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要是年輕西十歲,我也回頭看。”
她在陪護椅上坐下來,拿起那團灰色的毛線,繼續織圍巾。
毛衣針碰撞發出細微的嗒嗒聲,和監護儀的滴滴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帶著生活氣息的和聲。
她織了幾排,忽然停下來,抬頭看著姜羽深。
“小姜,我跟你說個事。”
沒有人回應她。
“我有個兒子,在溫城大學讀計算機,今年大西,學那個什麼,人工智慧。我也不懂,反正就是很厲害的那種。”
她重新開始織,針腳勻稱,一行一行地往上堆。
“他前年交了個女朋友,談了一年多,後來分了。分的那天他回來,一句話沒說,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待了一整天。
我敲門送飯進去,他坐在床上,眼眶紅著,跟我說:媽,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她織完一行,翻過面來,繼續織。
“我當時跟他說,你沒有對不起我,你是對不起你自己。你知道他說什麼嗎?”
她看了姜羽深一眼。
“他說,我難過不是因為分手,是因為我發現我從來沒有讓她真正開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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