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毛線團轉了半圈，鬆開一段新線。
“我不是跟你說什麼大道理。
我是跟你說：你在這裡躺了這麼久，外面也有人一首在等你醒。你讓她開心也等，你不讓她開心也等。這不是選擇，這是……”
她想了想，找了一個詞。
“這是慣性。”
她說完自己笑了，搖了搖頭。
“我這比喻不準確。算了，不說了，你醒了再跟你討論。”
趙阿姨終究還是局外人，她要是能瞭解到孫魏姜三人之前的那些個事情，估計會對病床上的這位可憐的“小姜”，祛魅。
下午西點多。
孫玉蘭在廚房準備晚飯的時候，魏畢從後院進來，把剷雪鍬靠在門廊角落，走進廚房站在她身後，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趙阿姨說今晚她值夜班，讓我們兩個都去睡覺。”
“她一個人能行嗎？”
“她說她值了半輩子夜班，不在乎多一個晚上。”
孫玉蘭把切好的蒜末放進鍋裡，油滋啦一聲響，蒜香瀰漫開來。
她用鍋鏟翻炒了一下，加入切好的番茄，番茄在熱油裡迅速軟爛，釋放出紅色的汁水。
“那今晚我們早點睡。”她說完，把火調小了一點，蓋上鍋蓋。
魏畢把下巴從她肩膀上抬起來，但沒有鬆開手，就這麼從後面環著她的腰，看她做飯。
鍋裡的番茄燉出了濃稠的紅色湯汁。
她把打散的雞蛋液沿著鍋邊慢慢倒進去，蛋液在滾燙的湯汁裡迅速凝固成嫩黃色的蛋花，用鍋鏟輕輕推了一下，關火，撒上蔥花。
“好了，幫我拿兩個碗。”
魏畢鬆開手，從碗櫃裡拿出兩個碗，放在灶臺上。
孫玉蘭把番茄蛋花湯盛進碗裡，一碗滿一些，一碗淺一些。
她端起那碗滿的，放在魏畢面前的餐桌上，那碗淺的留給自己。
“為什麼我這碗比較多？”魏畢坐下來，拿起勺子。
“因為你今天鏟了一整天的雪。”
“趙阿姨也鏟了。”
“趙阿姨那碗我放了兩個蛋。”
魏畢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的蛋花，又看了看趙阿姨那碗還空著的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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