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十八小時監測結束之後,劉駿來取走了記錄儀。
他在病房門口接過趙阿姨遞來的裝置箱,沒有馬上走,而是站在玄關,從大衣口袋裡拿出手機,開啟門羅教授發來的郵件,把螢幕轉向孫玉蘭和魏畢。
“門羅教授看完所有資料之後,發了一封郵件給我。我需要讓你們知道內容,因為接下來的治療方向,取決於你們怎麼跟姜羽深的母親解釋。”
孫玉蘭接過手機,螢幕上是一封英文郵件,她快速掃了一遍,然後把關鍵段落翻譯給魏畢聽。
“西十八小時動態腦電圖未捕捉到明確癲癇發作,但在兩個時間點:
凌晨三點十二分和凌晨西點五十八分記錄到了與之前相似的發作間期樣尖波。
門羅教授認為,這種波形出現在快速恢復期,雖然不構成臨床癲癇的診斷,但足以啟動預防性用藥。”
她把手機還給劉駿。
“他建議用什麼藥?”
“左乙拉西坦,小劑量起始,根據反應調整。這個藥對認知功能和神經可塑性的影響最小,是目前最合適的選擇。”
劉駿把手機放回口袋,拉上大衣拉鍊。
“但左乙拉西坦需要處方,而且需要家屬簽字同意。我不能在沒有授權的情況下給他用。
你們需要儘快聯絡姜羽深的母親,把門羅教授的建議告訴她,讓她做決定。”
他說完就走了,大衣下襬在門廊的風中翻了一下。
孫玉蘭站在玄關,手裡拿著劉駿留下的處方單影印件,上面是左乙拉西坦的藥名、起始劑量和用法。
她走進病房,把處方單放在床頭櫃上,站在姜羽深床邊,低頭看著他。
“又要替你做一個決定了。加上這一個,我們己經替你做了多少個了?”
她伸出手,把他額前的碎髮撥到一邊。
“你快一點。我們替你做的決定越多,你欠我們的人情就越大。到時候你還都還不起。”
她說完這話的時候,姜羽深的右手無名指動了一下。
只是一個極小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側向移動。
趙阿姨正在整理床尾的被子,沒有看到。
但孫玉蘭看到了。
薑母的電話在那天傍晚接通。
溫城己經入夜,而國內是上午。孫玉蘭站在書房裡,她握著手機,指腹在螢幕上輕輕摩挲,電話響了三聲,那頭接了。
“蘭蘭。”
薑母的聲音帶著剛從會議中抽身的乾燥和銳利,背景音裡有翻動紙張的沙沙聲,然後那些聲音遠了,她走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
“阿姨,劉醫生今天取走了動態腦電圖的資料。門羅教授看了之後有一個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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