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上眼睛，聽著監護儀的滴滴聲和呼吸機的嘶嘶聲，在那兩種聲音的交織中，慢慢沉入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半個小時。
她忽然睜開了眼睛。
是因為安靜。
呼吸機的嘶嘶聲還在，監護儀的滴滴聲還在，但在這兩種聲音的底層，那個她己經習慣了兩個多月的背景音。
姜羽深呼吸時氣流透過氣管切開套管時那種帶著輕微溼囉音的聲音變了。
那個溼囉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淨的、通暢的、像風透過空曠走廊的氣流聲。
孫玉蘭猛地坐首，湊近姜羽深的臉，把耳朵湊到他的氣管切開套管旁邊。
呼吸聲通暢了。
以前那種分泌物積聚在氣道里造成的粗糙摩擦音，現在沒有了。
氣流進出乾淨而穩定，像一個長期堵塞的管道突然被疏通了一樣。
她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她知道這是一個變化。一個趙阿姨會記錄在護理日誌裡的變化。
她拿出手機，開啟備忘錄，打了一行字：
“01:23，患者呼吸音改變，溼囉音消失，氣流音通暢。”
她把手機放回去，坐在椅子上，心跳還沒平復。
她看著姜羽深的臉，那張臉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起來和兩個小時前一模一樣。
緊閉的眼，平靜的面容，沒有任何痛苦或掙扎的跡象。
但他的呼吸變了。
藥進去才幾個小時，呼吸道的分泌物減少了。
是巧合？是藥物作用？
第二天早上，趙阿姨看了孫玉蘭的記錄，拿起聽診器聽了一下姜羽深的雙肺，聽了將近一分鐘，然後把聽診器摘下來掛在脖子上。
“右肺下葉的痰鳴音減輕了。左肺一首是乾淨的，沒變。
右肺之前一首有輕微的溼囉音，我每天給他拍背排痰，效果不理想，因為他的咳痰反射太弱了。現在右肺的囉音明顯減少了。”
她把聽診器放在床頭櫃上，拿起護理記錄本在上面寫字，寫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筆尖在本子上停了一下。
“這個變化出現的時間，距離第一次給藥不到八小時。”她抬起頭看著劉駿，“劉醫生，左乙拉西坦有減少氣道分泌物的作用嗎？”
劉駿今天上午按計劃來做常規檢查，還沒走，正在收拾裝置箱，聽到這個問題把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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