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門羅教授的病例裡，那個成功案例出現這個變化之後，兩週內意識水平有了明顯的提升。這不是因果關係，但存在時間上的關聯。”
他說完提起裝置箱，走到門口，拍了拍魏畢的肩膀，什麼也沒說，走了。
魏畢站在門口，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劉駿的背影消失在門廊外，然後轉過身，看著病房裡的孫玉蘭和趙阿姨。
“他最後那句話，意思是，這是個好兆頭？”
趙阿姨和孫玉蘭同時看著他，同時開口。
“是。”趙阿姨說。
“不是兆頭，是訊號。”孫玉蘭說。
兩個人說完，對看了一眼。
趙阿姨笑了。
“對，不是兆頭，是訊號。兆頭是迷信，訊號是醫學。”
用藥第一週，別墅裡的節奏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趙阿姨還是每天早晨六點半準時出現在病床邊，但她的動作比之前多了一份從容。
讓她在操作時不需要反覆確認同一個步驟三遍。
魏畢的睡眠好了很多。褪黑素還在吃，但他不再在凌晨兩點自動醒來然後睜著眼到天亮了。
他能在床上連續睡六個小時，翻身的時候下意識地把手搭在孫玉蘭腰側，然後繼續睡。
孫玉蘭把那包水果軟糖放在他的枕頭旁邊，每天早上起來都會發現少了兩三顆。
他不在她面前吃，但她能從枕頭下面找到彩色的糖紙，被他折成很小的方塊塞在枕頭和床墊之間的縫隙裡。
她把那些糖紙一張一張地展平，疊在一起，夾在床頭櫃上的那本小說裡。
那本小說是魏畢暴雪期間從書房翻出來的，一本破舊的英文偵探小說，他看不懂，但每天晚上翻幾頁，說是能催眠。
書籤是一張溫城公交車的紙質車票，上面印著日期：
那是他們蜜月回來的第二天，他去了一趟銀行，辦了什麼事情，她不知道。
用藥第九天，門羅教授親自來了別墅。
他沒有提前通知，沒有任何預兆。
上午十點多，一輛計程車停在別墅門口，車門開啟，門羅教授拄著一根黑色的摺疊手杖從車裡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厚呢大衣，圍著一條暗紅色的羊絨圍巾，頭上戴著一頂和他年齡不太相稱的深藍色棒球帽。
趙阿姨在廚房窗戶邊看到了他，手裡的菜刀往案板上一放，擦了一把手，快步走到門口開門。
“教授。”
門羅教授站在門廊裡，摘下棒球帽，露出滿頭的白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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