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肩膀抖得很厲害，牙齒咬著他襯衫的領口，把布料咬出一個深深的牙印。
她哭了很久。
魏畢抱著她，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放在她後腦勺上，手指穿過她的頭髮，輕輕按揉著她的頭皮。
他沒有說“別哭了”，沒有說“沒事的”，沒有說“一切都會好起來”。
這三句話都是假的。
所以他不說。
他只是抱著她，讓她哭。
哭聲漸漸小了。
變成間斷的抽噎，變成深長的呼吸，變成沉默。
孫玉蘭從他頸窩裡抬起頭，眼睛紅腫，鼻尖紅紅的，臉上全是未乾的淚痕。
魏畢伸出手，用拇指把她下眼瞼下方那一道淚痕擦掉。
“好一點了嗎？”
她點頭。
“要不要再待一會兒？”
她搖頭。
“那我們出去。”
她抓住他的手。
“等一下。”
她低頭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給他。又抽出一張，自己擦臉。
兩個人對著隔間門板上貼的那張淺黃色的保潔提示單，把臉上殘餘的淚水一點一點地擦乾淨。
鏡片發霧了。頭髮亂了。襯衫領口皺成了一團。
“走吧。”她說。
魏畢拉開隔間的插銷。
他先走出隔間，站在洗手檯前面，打開了水龍頭。
水流嘩嘩地衝擊著白瓷臺盆，他低下頭，雙手捧水潑在自己臉上。冰涼的水刺激著皮膚，讓那些哭過的痕跡暫時消退了一些。
孫玉蘭站在他旁邊，從口袋裡拿出一管薄荷味的口腔噴霧，往自己嘴裡噴了兩下，然後遞給他。
他接過來，也噴了兩下。
兩個人在鏡子裡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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