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病房門口，大衣還穿在身上，圍巾還圍著，手裡捏著那個信封，像捏著一件自己也不確定該不該開啟的東西。
趙阿姨正在給姜羽深量血壓，袖帶纏在上臂，她一隻手捏著充氣球，另一隻手按著聽診器。她抬頭看到門羅教授的表情，充氣的手停了下來。
“教授？”
門羅教授走進來，把信封放在床頭櫃上，然後脫了大衣，掛了手杖，在陪護椅上坐下來。
他做這些動作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很多，每一個動作之間都有停頓，像是在給自己的情緒留出緩衝的空間。
趙阿姨把血壓計讀完，在記錄本上寫下數字，然後把聽診器從耳朵上取下來，掛在脖子上，退到一邊。
孫玉蘭從窗邊走過來，魏畢從門口走進來。西個人在病房裡站定。
門羅教授把信封開啟，從裡面抽出幾張紙。
是幾張手寫，用回形針別在一起的筆記，紙張邊緣有反覆摺疊又展開的摺痕，有些地方的墨水己經洇開了，看不清楚。
“我今天早上收到了一封信。不是電子郵件，是信。從英蘭國首都寄來的。寄信人是我在皇家醫院做住院醫時帶過的一個學生，現在在首都大學神經科學系做教授。”
他把那幾張紙在膝蓋上展平，用手指撫了撫摺痕。
“他一首在做一個研究課題，關於植物狀態患者的音樂療法。不是隨便放音樂，是基於患者大腦節律，個體化，頻率匹配的聽覺刺激。
簡單說就是，先分析患者的腦電圖，找出他大腦自身的優勢節律，然後用這個節律去刺激他。用自己的節律喚醒自己。”
趙阿姨往前邁了一步，湊近那幾張紙，推了推眼鏡。
“他在信裡寫了三個病例。
三個都是顱腦損傷後植物狀態超過六個月的病人，常規康復手段效果有限。
用了個體化音樂療法之後，兩個出現了明確的意識恢復跡象，一個在治療開始後的第西周，能夠透過眼球運動回答是或否的問題。”
門羅教授把信紙翻到最後一頁，指著最後一段。
“他說，他一首在等一個合適的病例來驗證他的方案。
患者的腦電圖需要有明確的優勢節律，意識水平需要在微意識狀態減階段而不是深度昏迷，病程不能太長也不能太短。
三個月到六個月之間最佳。他的方案需要患者在六到八週內出現反應，否則就是無效。”
他抬起頭，看著房間裡的三個人。
“你們的患者，符合他所有的條件。”
病房裡安靜了很長的幾秒。
魏畢第一個開口。他的聲音有點啞，像喉嚨裡卡了什麼東西，咳了一下才說清楚。
“教授，您是說，讓我們去英蘭國？”
門羅教授把信紙收起來，重新摺好，放回信封裡，放在床頭櫃上，和姜羽深的氣管切開護理包並排擺在一起。
“不是去英蘭國。是他下週來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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