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羅教授站起來，拿起大衣和手杖，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轉身。
“我這一輩子，做過很多決定。有對的，有錯的，有現在想起來還會後悔的。但這個決定，把這個病例推薦給他。我認為是對的。”
他走了。
手杖敲擊地板的聲音比平時慢，比平時沉。
趙阿姨第一個走到床頭櫃前，拿起那個信封，把裡面的信紙抽出來，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她讀得很慢，嘴唇微微動著，像在默唸每一個字。
讀完最後一行，她把信紙放回信封，抬起頭看著孫玉蘭和魏畢。
“你們怎麼看？”
孫玉蘭沒有回答。
她走到病床邊，低頭看著姜羽深。
“他等了這麼久，不差這六週。”
魏畢站在門口，兩隻手插在衛衣口袋裡。
“如果六週後還是沒醒呢？”
孫玉蘭抬起頭看著他。
“那我們就再等六週。”
“如果一首不醒呢？”
“那我們就一首等。”
魏畢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走到病床邊，在陪護椅上坐下來。
他伸出手，把姜羽深擱在被子外面的右手的五指一根一根地展開，然後用自己右手食指在姜羽深的手心裡畫了一個圈。
“你聽到了嗎？有人要從英蘭國來，專門給你治病。你的大腦有自己的節律，那個人要用你自己的節律喚醒你自己。”
他把手指收回來，把姜羽深的手重新蓋好。
“你的節律不是我的節律。
你的節律是你自己的。你一個人在那裡，用自己的節律撐著。你知道嗎？你一個人在那裡，沒有人陪你。
你的大腦在測試通路，在對抗異常放電，在學習白天和黑夜的區別。
你一個人做的。藥物只是給了你一個喘息的視窗，大腦是你自己的大腦抓住了那個視窗。你一個人。”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一個人在那裡，不醒，也不放棄。你比我們所有人都強。”
那天下午，孫玉蘭在走廊盡頭的那扇窗戶前面，撥通了信紙上那個電話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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