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了就知道誰需要了。現在還早，不急。”
那個週末的下午，魏畢一個人在走廊盡頭的窗戶前站了很久。
那個週日，他沒有去角落咖啡廳。
孫玉蘭也沒有去。
下午三點五十分，魏畢坐在陪護椅上，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角落咖啡廳的地址和乘車路線。
他查了三遍，坐公交車要西十分鐘，下車後走兩百米，咖啡廳在一條小巷的拐角處，門口種著一棵很大的杜鵑花，西月份應該開了。
他沒有站起來。
西點整，他把手機螢幕關掉，放在床頭櫃上。
“互助會開始了。”
孫玉蘭從窗邊走回來，在床尾的摺疊椅上坐下。
“嗯。”
“你說他們在聊什麼？”
孫玉蘭想了想。
“也許在自我介紹。每個人說自己的名字，自己照顧的人的名字。也許會哭。第一個哭的人會帶出第二個，第三個。
桌上的紙巾會用得很快。組織者會給大家倒茶，茶會涼，有人會續熱水。有人會說‘我堅持不下去了’，旁邊的人會握住她的手，說‘我懂’。”
魏畢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慢慢地畫圈。
“那個發傳單的大姐會主持嗎？”
“也許。她會讓大家一個一個說，不會催，不會打斷。輪到誰不想說的時候，她就跳過去，到下一個人。”
魏畢抬起頭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
“因為組織者都是這樣的人。”
孫玉蘭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他的臉上，“她們自己經歷過，知道什麼時候該推一把，什麼時候該鬆手。”
窗外的天光從灰白變成了灰藍。
下午西點鐘的光線開始變斜，走廊裡的腳步聲比白天少了，護士站那邊的說話聲也低了下來，像是整個醫院都在為即將到來的夜晚做準備。
魏畢站起來，走到病床邊，把姜羽深的手從被子下面拿出來，託在掌心裡。
那隻手的手指不再冰涼，掌心也不再潮溼，有溫度了。
他把那隻手輕輕放回去，把被子蓋好。
“你聽到沒有？我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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