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羅教授今天幾點來？”
“己經來過了。八點來的，八點西十走的。他說小姜的堵管進展很好，可以全天候堵管了。
血氧穩定在九十五以上，呼吸頻率正常。他說再觀察一週，如果沒有反覆，下週就可以安排拔管。”
薑母聽完，點了下頭，什麼都沒說，朝病房走去。
她沒有推門。
她站在病房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沒有按下去。
就那樣站著，站了幾秒鐘。
趙阿姨站在護士站旁邊，看著那個背影，沒有走過去。
薑母按下門把手，推開門。
病房裡，孫玉蘭正在給姜羽深擦臉。
溼毛巾從額頭到鼻樑，從鼻樑到顴骨，從顴骨到下頜線，動作很輕很慢，像在擦拭一件極易破碎的瓷器。
己是清晨，床頭燈還亮著，光線調到了最暗的那一檔，橘黃色的微光和晨光混在一起。
魏畢坐在床尾的摺疊椅上，手裡拿著護理記錄本，正在翻看趙阿姨今早的記錄。
他聽到門響抬起頭，目光和薑母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了一下。
他的手在口袋裡攥緊，然後慢慢鬆開。
他把護理記錄本合上，放在膝蓋上，站起來。
“阿姨。”
薑母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她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病床上。
孫玉蘭的毛巾停在姜羽深的嘴角。
她抬頭看到薑母，沒有慌，也沒有急。
她把毛巾疊好放在床頭櫃上，退後一步，讓出床邊的位置。
這個動作不是畏懼，是尊重。
這是她的兒子，她應該站在離他最近的位置。
薑母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姜羽深的臉。
堵管之後，他的面容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氣管切開的套管還在，但那個連線呼吸機的管路己經摘掉了，只剩下一個小小的金屬介面，用矽膠帽堵著。
他的脖子上不再有那些纏繞的，密密麻麻的管線，只有一條白色的固定帶，在皮膚上勒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他的臉不再被那些管子和膠帶遮擋，整張臉完整地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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