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另一種光，從她的皮膚底下、從她的骨頭裡、從她的細胞核的最深處湧上來的光。
那行字在備忘錄裡自己出現了。
是系統寫的。
【宿主。確認選擇前往下一個世界？此選擇不可撤銷。】
她在心裡說了。
“確認。”
那行字消失了。
備忘錄恢復了空白。那層冷白色的光從她的指尖退去。
她把手機關掉，放進口袋裡。
魏畢在陪護椅上睡著了。
頭歪向左側，靠在椅背的邊緣，嘴巴微微張開，呼吸又深又慢。
護理記錄本還攤開在他膝蓋上。
孫玉蘭把本子和筆從他膝蓋上輕輕拿下來，合上，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她彎下腰，在魏畢的額頭上落了一個吻。
她首起身，走到病床邊，低頭看著姜羽深的臉。
床頭燈的光線調到了最暗的那一檔，橘黃色的微光照亮了他的額頭和鼻樑。
“姜羽深。你快醒吧。他一個人撐不了多久了。”
監護儀的綠燈一閃一閃。
沒有回應。
孫玉蘭站在病床邊，兩隻手垂在身側，她轉過身，在魏畢旁邊的那張陪護椅上坐下來。
她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開啟備忘錄，在那行“系統。我選。”的下面，打了一行新的字：
“走之前，我想給他做一頓飯。”
孫玉蘭決定在走之前給魏畢做一頓飯。
她自己做。
從買菜、洗菜、切菜、下鍋、調味、裝盤、上桌，每一個環節都親手完成。
像她在溫城那棟別墅的廚房裡，在那些暴雪封路，哪兒也去不了的夜晚，給魏畢煮巧克力牛奶，那樣。
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是她從第一道菜到最後一道湯都計劃好的家常飯。
她在護理記錄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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