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從趙阿姨那裡學來的。
趙阿姨說這是她老家的做法。
酸不是靠醋，是靠泡椒和酸豆角。
辣不是靠辣椒油，是靠白胡椒粉。
湯底要用骨湯，沒有骨湯就用開水加一小塊濃湯寶，濃湯寶太鹹了要少放鹽。
豆腐要切絲，越細越好，木耳也要切絲，胡蘿蔔也要切絲，所有的絲要切得均勻，這樣入口的時候分不清哪根是哪根，只知道是“酸辣湯裡的絲”。
她把這個選單反覆改了好幾遍。
把紅燒排骨換成了糖醋排骨，又換回了紅燒排骨。
把拍黃瓜刪了加了一個涼拌木耳，又把木耳刪了加回了拍黃瓜。
最後她保留了這個西菜一湯的組合。
番茄炒蛋、紅燒排骨、拍黃瓜、酸辣湯。西菜一湯，兩個人吃，多了。
但這是她能做到的最接近“一頓完整的飯”的規格。
她在備忘錄的最下方打了一行字：“需要一個廚房。”
然後她把手機放進口袋，走到護士站，問值班護士醫院附近有沒有可以做飯的地方。
值班護士想了很久，說醫院對面有一條小巷子，巷子裡有一家專門給病人家屬租用的“愛心廚房”。
華人老闆開的，可以投幣使用，鍋碗瓢盆調料都有，自己帶食材就行。
孫玉蘭問了具體位置，道了謝，回到病房。
魏畢己經回來了。
他坐在陪護椅上，手裡拿著那包水果軟糖，正在拆包裝。
撕開的口子歪了，他沿著歪口繼續撕，把包裝袋撕成了兩半，軟糖從裂口處掉了兩顆出來，落在他的膝蓋上。
他把那兩顆撿起來塞進嘴裡，然後把剩下的小心翼翼地倒進床頭櫃上的一個空紙杯裡。
那個紙杯是趙阿姨早上喝咖啡用的，杯壁上還殘留著淺褐色的咖啡漬，他沒有換一個新的，因為新的在病房門口的飲水機旁邊，走過去要好幾步，他不想走。
“魏畢。”孫玉蘭走到他面前，“明天下午，你跟我出去一趟。”
他嘴裡嚼著軟糖，含混地問：“去哪兒？”
“買菜。然後找個地方，我給你做頓飯。”
他嚼軟糖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嚼，嚼了好幾下才嚥下去。
“做什麼？”
“你想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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