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雞蛋還是跟以前一樣笨。”孫玉蘭頭也沒抬,把切好的番茄撥進碗裡。
他看著她低頭切菜的側臉。
她切菜的時候不看他,不看任何人,目光只落在刀和食材之間。
她只需要做一件事,把番茄切成大小均勻的塊。
“孫姐。”
“嗯。”
“你以後,每天都給我做飯好不好?”
她的刀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切。刀落在砧板上發出均勻的、有節奏的、像心跳一樣的篤篤聲。
“好。”
她沒有抬頭。
魏畢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
她頭髮用皮筋紮了一個低馬尾,幾縷碎髮從耳際垂下來,在抽油煙機的微風裡輕輕晃動。
他伸出手,想把她那些碎髮別到耳後。手伸到一半,停住了,是怕打斷她切菜的節奏。
她的節奏那麼穩,篤、篤、篤、篤。
像一首隻有她能聽懂的,在用菜刀在砧板上寫給自己的安魂曲。
他不能打斷。
他把手收回來。
排骨燉上了,小火,鍋蓋蓋著,從縫隙裡冒出的蒸汽帶著醬油和冰糖混合的甜香味,瀰漫在整個愛心廚房裡。
抽油煙機嗡嗡地轉著,把大部分的油煙吸走了,但吸不走香味。
香味滲進了牆壁的縫隙裡,滲進了天花板的石膏板裡,滲進了白色塑膠桌布被刀劃過的痕跡裡。
孫玉蘭在切木耳。木耳泡發後很大一朵,要切成細絲。
她的刀工在處理木耳的時候暴露了最大的弱點:
木耳滑,不好切,刀落下去它會滑開,切出來的絲粗細不一,有的像針,有的像鞋帶。
她切了一會兒,把刀放下,用手撕。
手撕的木耳斷面不規則,更容易入味,而且不會滑。
她把撕好的木耳絲放進碗裡,開始切胡蘿蔔。
胡蘿蔔比木耳好切,硬度適中,不會滑。
她切出來的絲還是粗細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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