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炒蛋、紅燒排骨、拍黃瓜、酸辣湯。
和孫玉蘭昨天在愛心廚房做的差不多的菜。
她端著托盤回來的時候，孫玉蘭正在陪護椅上坐著，閉著眼睛。
魏畢在床尾的摺疊椅上坐著，也閉著眼睛。
兩個人誰都沒有睡著，但都閉著眼睛。
他們在用“閉眼”這個動作告訴對方：
我在這裡，但我需要在自己的黑暗裡待一會兒。
趙阿姨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咳嗽了一聲。
“吃飯了。”
兩個人同時睜開眼睛。
孫玉蘭看到托盤裡的菜，愣了一下。
番茄炒蛋，紅色的番茄和黃色的雞蛋。
紅燒排骨，深褐色的肉和紅色的湯汁。拍黃瓜，綠色的黃瓜和白色的蒜末。
酸辣湯，乳白色的湯底和紅色的泡椒、綠色的蔥花、白色的豆腐絲、黑色的木耳絲、橙色的胡蘿蔔絲。
和昨天的飯菜，差不多。
孫玉蘭看著那些菜，看了幾秒鐘，然後拿起筷子。她先夾了一塊排骨。
燉得沒有她做的好，肉有點柴，骨頭沒有燉到酥爛，筷子夾的時候肉沒有從骨頭上脫落，她咬了一口，肉在嘴裡嚼了好幾下才嚥下去。
“好吃。”她說。
她又夾了一塊番茄。
番茄炒蛋裡的番茄切得太大塊了，汁水沒有完全炒出來，雞蛋炒得太碎了，沒有成塊。但她又夾了一塊，再一塊，再一塊。
她吃了半盤番茄炒蛋，兩塊排骨，三塊拍黃瓜，喝了大半碗酸辣湯。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了很久，久到菜在嘴裡失去了溫度、失去了香味、變成了一團沒有味道的、需要用力才能嚥下去的纖維。
但她嚥下去了。
她不能浪費這頓飯。
“趙阿姨。謝謝您。”
趙阿姨正在收拾托盤，聽到這句話手停了一下。
“謝什麼？”
“謝謝您來到我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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