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靈飛說他小時候在,他頓了頓,故作自然而然說起“在一個小鎮上”吃過一家早餐店的豆腐腦,鹹的,加了紫菜蝦皮和一點點辣油,那個味道他記了二十年。
江臨說他小時候在海城的老弄堂裡吃過一家生煎包,底煎得焦脆,咬一口湯汁能飆到對面人的臉上。
說到這兒兩個人都笑了。
真的被自己腦補出來的畫面逗笑的那種、帶著一點傻氣的笑。
導演在監視器後面看著這兩個人一邊包包子一邊聊天的畫面,轉頭對助理說了一句:
“你發現沒有,他倆說話的時候,王靈飛的手速會放慢半拍,好讓自己跟江臨的節奏同步。他不是故意的,是下意識的。”
助理看了一眼監視器,又看了一眼導演,小心翼翼地問:“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導演把對講機放下,靠在椅背上,“這就是真實的化學反應。你不用刻意去剪,它自己就在那裡。”
第一期節目播出的時候,孫玉蘭一個人窩在工作室的沙發上,腿上蓋著那條從出租屋時代就用到現在的小毯子,手裡捧著一杯己經涼透了的茶。
蘇念可原本想留下來陪她一起看的,被她以“你明天還要早起盯資料”為由攆回了家。
周瀚倒是主動提出要留下,但孫玉蘭說了一句“你在這我會緊張”,他就很識趣地收拾東西走了。
整個工作室只剩下她一個人,投影儀的白牆上是包子店昏黃的燈光和兩個年輕人並肩站在案板前的身影。
這一期的剪輯比她預想的要剋制得多。
節目組沒有刻意放大王靈飛和江臨之間的互動,也沒有迴避他們之間那些不可避免的尷尬和沉默。
第一期的一個小時裡,有大段大段的鏡頭是兩個人各做各的事:
王靈飛在揉麵,江臨在旁邊笨拙地擀皮,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有蒸籠裡冒出的白氣和收音機裡傳出的老歌填補著沉默的間隙。
但恰恰是這些沉默的間隙,讓觀眾看到了比任何對話都更真實的東西。
彈幕在那些沉默的時刻不約而同地變得稀疏,像是在屏息。然後當王靈飛終於開口說了一句“你那個皮擀得太厚了,再薄一點”的時候,彈幕忽然密集了起來。
“他終於說話了!”
“他一首在等江臨主動問,但江臨不好意思問,所以他先開了口。”
“這種小心翼翼的感覺也太真實了吧。”
“我受不了了這兩個人怎麼連沉默都這麼好嗑。”
孫玉蘭看著那些彈幕,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毯子的一角。
她知道CP粉的苗頭己經冒出來了,現在的問題是這個苗頭是讓她掐掉,還是讓它長,但控制好生長的方向。
她打開了“互動熱度監測儀”。
面板上跳出了一張折線圖,橫軸是節目播出的時間線,縱軸是即時互動熱度。
折線在幾個關鍵節點出現了明顯的峰值:
王靈飛教江臨包第一個包子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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