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法和包包子時一樣精準,每一個餃子的褶子都均勻整齊,像是用尺子量過。
他包到第十個的時候,特意放慢了速度,包了一個不太好看的。
故意把褶子捏得歪歪扭扭,放在那排整齊的餃子旁邊。
“這個是我的。”
孫玉蘭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餃子,忽然就紅了眼眶。
她沒有哭,只是用力地眨了眨眼,把那點潮溼逼了回去,然後拿起一個餃子皮,學著王靈飛的樣子,笨拙地包了一個更醜的,放在他的醜餃子旁邊。
“這個是我的。”
兩個醜餃子肩並肩地躺在案板上,歪歪扭扭,大小不一,一個餡多得快要撐破皮,一個餡少得像個麵疙瘩。
在它們旁邊,是一整排整整齊齊的、漂亮的餃子,像是守護著這兩個小怪物的衛兵。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廚房裡的燈很亮,蒸鍋裡的水正在咕嘟咕嘟地冒泡,白茫茫的蒸汽模糊了玻璃窗。
孫玉蘭踮起腳尖,在起霧的玻璃上畫了一個笑臉。
王靈飛在旁邊看著,沒有說任何話。
他只是把鍋裡第一批煮好的餃子撈出來,盛了兩個碗,一碗推到孫玉蘭面前,一碗自己端著。
兩個人肩並肩坐在廚房的小板凳上,對著窗玻璃上那個正在慢慢消失的笑臉,吃完了這頓遲到了很久的晚飯。
餃子很燙,韭菜雞蛋餡的,帶著一點點焦香。
「樓下的兄弟包子店」第一季最後一期播出那天晚上,孫玉蘭沒有守在螢幕前看即時資料。
她給自己泡了一杯安神茶,縮在工作室的沙發裡,腿上攤著一本翻了三分之一的「植物學通訊」,窗臺上那排角堇在路燈的光暈裡安靜地合上了花瓣。
手機調成了勿擾模式,安安靜靜地躺在茶几上,螢幕朝下,像一個睡著了不想被打擾的人。
但她還是沒能如願。
蘇念可的訊息轟炸從晚上十點開始,以每三分鐘一條的頻率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
她沒有打電話,只是不停地往工作室群裡扔截圖。
每張截圖上都是一片飄紅的彈幕和評論區截圖,配的文字從最開始的“蘭姐你快看”變成了“蘭姐你真的不看嗎”,最後變成了一長串感嘆號。
周瀚破天荒地在群裡發了一個貓貓震驚的表情包。
配文是“資料組剛出的報告,第一期播出當晚的熱度峰值比蘑菇屋首播高了將近一倍,超出了我們最樂觀的預估的三倍,超出幅度大約是一個數量級”。
孫玉蘭終於忍不住拿起手機。
蘇念可發的最後一張截圖是節目官微剛釋出的公告,內容只有短短幾行字:
“鑑於「樓下的兄弟包子店」第一季取得熱烈反響,節目組己正式啟動第二季籌備工作。
原班人馬,包括王靈飛先生與江臨先生均己確認迴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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