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靈飛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個小小的鑰匙扣。
圓圓的腦袋，兩顆豆子做的眼睛，一個小小的微笑，以及左眼眼尾那顆用最小號的黑色豆子精心卡進去的淚痣。
他把鑰匙扣翻過來，看到了背面的那三個字母。
他笑了。他的眼睛彎成了月牙，鼻頭微微皺起，嘴角的弧度大到他整個人都在發光。
“好。不送人，不弄丟，不被拍到。”
他把鑰匙扣攥在手心裡，攥得很緊，像是怕它長了翅膀會飛走。
化妝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敲了三下，工作人員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靈飛，車到了，可以走了。”
王靈飛站起來，把鑰匙扣小心地放進了褲兜裡，用手在外面按了按，確認它不會掉出來。然後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向門口。
經過孫玉蘭身邊的時候，他放慢了腳步，停下來，偏過頭看著她。
化妝間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他的陰影裡。
“走了。”他說。
“嗯，你先走，我收拾一下。”
“今天你坐副駕。”
“……為什麼？”
“因為我坐副駕的時候總是忍不住看你開車。但今天我太困了，怕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孫玉蘭沒有接話，也沒有看他，只是低著頭假裝在整理化妝臺上的瓶瓶罐罐。她的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王靈飛沒有等她回答。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孫玉蘭在化妝間裡又多待了將近一刻鐘。
她把化妝臺上的瓶瓶罐罐擺正，把用過的紙巾扔進垃圾桶，把王靈飛落下的吉他撥片收進自己的口袋，把椅子推回桌子下面。
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手指一首在微微發抖，因為她在用做這些事情的時間，讓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臟慢下來。
她走出化妝間的時候，走廊裡己經沒有人了。
燈關了一半，後半段的走廊籠罩在一片昏暗的光線裡，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著，一下一下，像是某種古老的計時器。
她走到走廊的盡頭，推開通往停車場的門。
雨己經停了，地面溼漉漉的，映著路燈的黃光，像一面碎了的鏡子。
黑色的商務車停在門口，發動機還轉著，尾燈的紅光在溼潤的空氣裡暈開了一圈模糊的光暈。
副駕駛的車門開著。
車裡的頂燈亮著，暖黃色的光照在副駕駛的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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