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靈飛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緊到她的手指能感覺到他脈搏的跳動,一下一下的,沉穩而有力,像這片荒漠的地下深處,有一條看不見的、永不幹涸的暗河。
他們只是坐在沙丘頂上,手握著手的,看太陽從天頂慢慢滑向西邊的地平線。
吉他安靜地躺在王靈飛的膝蓋上,琴絃在風中發出細微的嗡鳴聲,像是大地在用一種人類聽不懂的語言,為他們伴奏。
「種樹的人」在次年春天上映。
首映禮那天,孫玉蘭穿了一條她衣櫃裡最貴的裙子。
深綠色的絲絨長裙,是她為了這個場合專門去商場挑的,試了十幾條才選中這一條。
蘇念可在工作室裡看到她換上這條裙子的時候,手裡的奶茶差點掉在地上。
“蘭姐,你今天……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就是……像是雜誌裡走出來的人。”
孫玉蘭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覺得蘇念可的形容有些誇張了。但鏡子裡的那個人確實和她平時不太一樣。
頭髮放下來了,不是扎著馬尾或丸子頭,而是散在肩膀上,被蘇念可用捲髮棒做了幾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臉上化了淡妝,粉底遮住了她熬夜留下的黑眼圈,口紅是蘇念可推薦的豆沙色,不張揚但提氣色。
她看了幾秒鐘,轉身拿起外套。“走吧,要遲到了。”
首映禮在江城的一家老牌影院舉行。
紅毯不長,從路邊到入口滿打滿算不過百米,但對於第一次走紅毯的孫玉蘭來說,這百米比她在雲西山上走的那幾個小時都要漫長。
她不是藝人,不需要在紅毯上停留、擺pose、接受採訪,她只需要跟在王靈飛身後,安靜地走過去就行了。
但那些攝影機的鏡頭、那些此起彼伏的快門聲、那些從西面八方湧來的目光,還是讓她有一種“被放在顯微鏡下”的錯覺。
王靈飛走在前面。
他穿著周瀚為他挑選的黑色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鎖骨和那根銀色細鏈。
他在紅毯上走得很從容,不急不慢,偶爾停下來對著鏡頭微笑,偶爾側過身等一等身後的孫玉蘭。
等孫玉蘭走到他身邊的時候,他低下頭,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你今天很好看。”
孫玉蘭的耳朵紅了。但她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你也很帥。趕緊走,別磨蹭。”
電影比孫玉蘭預想的還要好。
林深的鏡頭語言有一種紀錄片式的剋制和冷靜。
他不煽情,不渲染,只是把鏡頭對準那片荒漠,對準那些灰撲撲的、矮矮的、怎麼都吹不倒的灌木,對準那個用了半輩子時間在這片荒漠上種樹的老人的手。
那雙佈滿裂口和老繭的、指甲縫裡永遠嵌著洗不掉的泥土的手,對準那棵被他從幼苗養到比人還高的、在這片荒漠上唯一一棵能遮蔭的楊樹。
。影電部整了穿貫樂配的飛靈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