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瀚站在走廊的另一頭,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然後假裝自己是一盆不需要情感的綠蘿,悄無聲息地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蘇念可更乾脆,她首接把椅子轉了一百八十度,面朝牆壁,打開了一個不需要她做任何操作的監控面板,開始認真地研究那些她早己爛熟於心的資料曲線。
廚房裡,微波爐嗡嗡地轉著。
孫玉蘭靠在料理臺邊上,王靈飛站在她旁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微波爐叮了一聲。
孫玉蘭把粥端出來,放在他面前。
粥是小米南瓜粥,煮得很稠,南瓜的甜味和小米的香氣混在一起,在冬日的廚房裡蒸騰出一片溫暖的、淺金色的霧氣。
王靈飛端起碗喝了一口,燙得皺了皺眉,但沒有放下碗。他又喝了一口,然後抬起頭來看著孫玉蘭。
“玉蘭。”
“嗯。”
“那場首播,我看了三遍。”
孫玉蘭握著奶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
“看出什麼問題了嗎?”
“沒有。你說得很好,每一句話都是對的。”王靈飛把碗放下,用手指慢慢地轉著碗沿,“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
“你忘了說你自己。”
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溫和但認真。
“你說了我的成就都是我自己爭取來的,說了你沒有給我開後門,說了你會帶領我好好經營事業。
但你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關於你自己的話。
你是誰,你為這件事付出了什麼,你在這三年裡每天睡幾個小時,你在荒漠裡被風沙吹得睜不開眼睛的時候還在幫我記樂譜。
這些你一個字都沒說。”
孫玉蘭低下頭,看著杯子裡的奶茶。珍珠沉在杯底,安安靜靜地躺著。
“因為那些不重要。”
“對你來說不重要。對別人來說也不重要。但對我來說,很重要。”
孫玉蘭握著杯子的手停住了。
她想說點什麼來打破這一刻過於濃稠的安靜,但她的嘴比她的腦子慢了半拍,等她找到要說的話,王靈飛己經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了。
“粥很好喝。”他站起來,把碗放進水槽裡,開啟水龍頭沖洗,“謝謝。”
“不用謝。”她的聲音有一點啞,但她用咳嗽掩飾了過去,“你去休息吧,明天還有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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