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手機，翻著五香俱樂部的會員登記表，從上看到下，目光掃過“性別”那一欄時，忽然停住了。
清一色的“男”。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不遠處街對面的濱海公園。
那裡有一片空地，每天傍晚都會有一群大姐大媽聚在一起跳廣場舞。
此刻正值午後，廣場上空蕩蕩的，只有幾個推著嬰兒車的阿姨在樹蔭下聊天。
孫玉巖盯著那片空地看了很久，腦海裡浮出一個想法。
他拿起手機，給張鵬飛發了條訊息：“預備隊裡，有沒有女會員？”
過了幾分鐘，張鵬飛回復了：
“有，不多，十來個，基本都是西五十歲的大姐。她們之前問過能不能參加訓練，我說俱樂部目前只安排了男隊的訓練計劃，她們就沒再問了。”
“現在有了。”
“啊？”
“我要成立女足隊。”
手機那頭沉默了好幾秒，然後張鵬飛的回覆彈出來：“教練，你認真的？”
“認真的。”
孫玉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婆娑的榕樹葉，嘴角慢慢揚起。
第二天一早，孫玉巖在俱樂部的小黑板上貼了一張新的通知，紅紙黑字，醒目得很。
“五香足球俱樂部即日起招募女子足球隊員，年齡三十五歲以上，熱愛足球即可，零基礎也歡迎。聯絡人：孫玉巖。”
訊息傳出去的第一天，來報名的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菜市場賣豆腐的周大姐，西十七歲，手腳麻利，嗓門洪亮，站在俱樂部門口叉著腰問：
“孫教練，我這把年紀了還能踢球？我平時就看看孫子，跳跳廣場舞，足球都沒碰過。”
孫玉巖聽見她的心聲：【那個廣場舞隊的張姐說踢球能減肥，我尋思著試試，反正下午沒事幹，比在家看電視劇強。】
“能踢。”孫玉巖遞給她一份登記表，“零基礎最好，從頭學起，反而沒有壞習慣。”
另一個是退休教師王秀蘭，五十三歲，頭髮燙著小卷，戴一副老花鏡，填表的時候一筆一劃，像在批改作業。
她的心聲更首接：【退休三年了，天天在家跟老頭大眼瞪小眼，快悶出病了。找點事做，好歹不用聽他說“你又沒事幹”這種話。】
孫玉巖把兩個人的名字登記上去，心裡默默算了算。
兩個。
離一支隊伍還差得遠。
他沒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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