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巖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全市現場會。發言代表。體育局點名。
“方主任，我，”
“你沒問題。你們俱樂部這一年的變化我們都看在眼裡，從無到有、從一塊場地到多點多線、從十幾個人到上百人的社群網路、再加上民非身份的規範化運營，每一步都踩在點子上。你來講，比我們講一百遍政策都有說服力。”
“好的，我準備。”
掛了電話之後，孫玉巖在院子裡站了幾秒。
體驗營那邊沈悅還在領著做基礎跑動，新學員們嘻嘻哈哈地踩著草坪，夕陽把他們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轉身繼續走回體驗營旁邊，表情跟接電話之前沒有太大變化。
但當天晚上，他把訊息發到骨幹群之後，群裡炸得比贏了聯賽還熱鬧。
趙鐵山連發了三個語音條，全是“臥槽”開頭。
何麗華首接說“這事兒我得請周大姐做兩面橫幅”。
陳旺在群裡宣佈“現場會那天我關門半天，全體去給教練撐場子”。
周志強難得在群裡打了一行字：“好好講，別給我們丟人。”
孫玉巖看著螢幕上飛速滾動的訊息，坐在辦公室裡把手機放在桌上，仰頭靠進椅背裡笑了好一會兒。
現場會那天，臺下坐著的除了市區兩級體育系統的幹部，還有不少其他社會組織、街道代表和企業負責人。
這些人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有可能成為五香俱樂部的合作方、資助方或者政策支援方。
發言只是一個入口，真正重要的是發言之後，讓他們記住你、認可你、願意跟你發生交集。
“小林，”他在會前三天找了實習生，“現場會那天你跟我去，負責拍素材。不用拍我，拍臺下的人。誰在點頭、誰在記筆記、誰在交頭接耳討論，這些比我在臺上說什麼更值錢。”
小林比了個“OK”的手勢：“教練你放心，我按新聞特寫的標準來拍。”
現場會設在濱海市會展中心的主會議廳，能容納三百多人。
孫玉巖到的時候，門口己經站滿了穿正裝的人。
他穿了件深藍色的襯衫，外面套了件薄夾克，既不太正式也不太隨意。
簽到之後被引到第二排中間的位置就座，旁邊都是各區體育系統的負責人。
上午是領導講話和政策解讀環節，他坐在臺下安靜地聽，偶爾在筆記本上記幾筆政策術語和關鍵詞。
那些術語本身不難，難的是怎麼把它們跟俱樂部的日常實踐聯絡起來。
他一邊聽一邊在心裡默默對照，把“全民健身公共服務體系”替換成“興趣班影片每週更新三期”，把“基層體育社會組織培育”替換成“體驗營漏斗從零到一”，把“場地資源高效利用”替換成“趙鐵山每天下班順路去港口足球角巡視關門”。
中午休息的時候，方主任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午你第三個上，前面兩個是區裡彙報工作，到你的時候就講你們俱樂部的故事。放輕鬆，臺下這些人都想聽點不一樣的。”
